正文 第54章(1 / 3)

慧慧:這些天我要多寫些,以後慢慢地少給你寫。這些天肯定是你最生氣的時候,可能隨著時間的過去,我那句很渾的比喻對你造成巨大傷害會漸漸地平息下去。但現在你肯定還很生氣。今天我細細地想你的心情、看你那封信,我越來越深切地感覺到了你的傷痛和憤恨。若人生能重來一次,我絕不會再說這句話,絕不會再這樣比喻。今天一天我都特別恨自己,這種痛恨自己的情緒我有生以來從來也沒有過。為了懲罰自己,我今天一天都不吃東西(吃飯對我來說是一件非常重要非常快樂的事情)盡管餓得胃很痛,但我隻是喝水,換了三次茶葉。

我知道,我以後可能不太會再有暢快的快樂或者幸福,因為我的太渾的比喻對自己心愛的人的傷害所給我自己帶來的悔恨已經在我心壁上刻下了深痕,我不可能忘記,就像我對你的愛情一樣不可能忘記。我願意接受懲罰,實際這也是上帝對我的懲罰。如果不是,怎麼會出現這種讓我劇痛的結果?不是上帝的安排是什麼?人生最大懲罰實際上是自己對自己的懲罰。我隻是想通過告訴你這些,能讓你心情稍好過些,讓你憤恨稍減緩些。我在和你剛開始的時候,我就時時警告自己要小心再小心,要小心地保護這份愛情,這是一份天使的愛情,可是卻還是因為一時的不小心造成了這個結果。對於這個結果我無話可說,現在讓我受不了的是,如此熱愛你的我卻用這麼渾的比喻深深地傷害了你。出現得太突然。我現在唯一希望是,我所寫的一切,盼望能夠減緩一點哪怕一丁點你的傷痛。

5月18日。給慧慧寫了信後,我的心情有一些鬆緩,我看《安娜·卡列尼娜》,可沒有過去投入,看了一會兒又看不進去了。窗外的風很大,是今年第一次光顧省城的台風。風很狂,我的痛苦也慢慢地變得麻木,是那種麻木的鈍痛。這次的痛苦比上次慧慧第一次離開我的痛苦仿佛輕了些,但要哭的感覺還時時衝擊著我,尤其是在這深夜裏。但我沒哭,我覺得,上次的哭已經夠掉價的。我對自己說,斯堯,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我慢慢地走向門外,走在台風雨中。

這時我又想到了王鬱雲。已經太晚了,可我還是控製不住地給她打了電話。我覺得我這樣很不好,失落悲傷時就想到了她,而開心的時候把她給忘了,或者說沒忘了她卻淡漠了她。王鬱雲的聲音非常輕,卻很溫柔,沒有一點對我這麼晚打電話責怪的意思。我想她是被我吵醒的。對不起,這麼晚了還打擾你。我無力地說。沒關係斯堯,給姐姐打電話是不分時間的。你是不是又遇到痛苦了?她的語調親切,沒有一點我這麼長時間沒聯係她責怪我的意思。你是不是想過來?她問。嗯,我的回答是那麼的軟弱無助。那你就過來吧。我看到王鬱雲時淚流滿麵。她替我倒了杯水。我悲慟地哭了起來。我不明白怎麼在王鬱雲麵前會這麼脆弱,像幼兒委屈了見到母親或者姐姐一樣。別哭了斯堯,愛情勉強不得,很多東西都是有緣分的,我知道你愛那姑娘,她離開你你很痛苦,但你自己不能有意加強這種痛苦。相信我斯堯,一定會有比她好的姑娘愛你。王鬱雲這麼安慰我。王鬱雲很輕鬆地走向廚房替我燒雞蛋。她端來時笑著說,快吃,你看姐姐給你燒得多好吃。告訴你,斯堯,你侄子由於優秀已經得到了獎學金,他要電腦,我已經給他買了一個。她的語調很快樂。我知道她是有意說些快樂的事情讓我高興。那你錢夠嗎?我問。

夠,他很懂事,買了個二手貨。我心裏很高興很高興。我吃完了,王鬱雲把碗收走,之後走過來在我麵前蹲下,雙手握著我的手,認真地說,斯堯,以後一定要學會控製,痛苦是要控製的,你控製了,痛苦就會慢慢地減弱,任由痛苦泛濫是軟弱的表現。一個男人不應該這樣。再說,你這樣痛苦,姐姐心裏非常難過非常痛,像被刀割一樣。你不想讓姐姐這麼痛苦是嗎?所以你要學會控製。一定要學會堅強好嗎?我心裏感到特別溫暖和激動,就像小時我受到挫折時聽到母親鼓勵一樣。我點點頭。和每次見到王鬱時一樣,聽了王鬱雲的一番話後我便會安靜下來。我看著她,眼光平靜柔和。王鬱雲見我平靜了,臉上露出溫和的微笑。她微笑時露出兩排如玉一樣的牙齒。王鬱雲的笑容持久了很長時間。王鬱雲的笑容,會給任何一個人尤其是男人一份持久的愉快甚至幸福,就像在沙漠裏長久行走的人終於看到了一片綠洲,一片水澤,就像久居兵營的士兵看到了一個姑娘走進營區一樣。我看著王鬱雲的笑容,心裏猶如流過一股清泉。我忽然覺得不能把王鬱雲看成一個普通女人。我對我自己說,斯堯,你應該把她看成一個仙女。我知道,那時,我就是像看仙女一樣從眼神裏射出欣賞卻平靜的眼神。那時,慧慧給我的痛苦全都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