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太白聖星隕凡塵(1 / 3)

第一章太白聖星隕凡塵一支駝隊在大漠中緩緩地行走著。漫漫的瀚海靜悄無聲,唯有駝鈴頗有節奏的響聲打破了廣漠的寂寥,慰藉著行人的寂寞。斜陽給駱駝染上了一抹斜暉,把騎在駱駝上的主人的背影拉得很長。這是一支有十餘人的駝隊,最前麵的三頭駱駝上坐的是我的父親李客和他的兩個仆從。緊隨其後的一輛車子子裏,那個懷抱嬰兒的美麗少婦就是我娘,那個不滿兩歲的女嬰是我的妹妹月圓,我和她們共乘一車。與我們車子並行的一峰駱駝上是奶娘抱著與我同齡的男孩名叫丹砂,是奶娘的親子,也就是我們的小仆。再後麵的八九頭駱駝馱的全是行李和貨物,行走在茫茫沙海之中。我是李白,此時是唐中宗神龍元年,這一年武後被廢中宗複位,天下大赦。我們舉家遷徙,為著回歸父親終身向往的大唐盛世,我們祖先住過的地方。李客本非他的真名,從小他就告訴我們,我們是中原李姓顯族的後裔,流落蠻夷之地隻是暫安,有朝一日一定會回歸故土。而今日我們踏上了行程。武則天長安元年也就是五年之前,我降生在大唐安西都戶府所轄的碎葉城。據說在我出生之時,屋頂上一片白光,我娘夢見了長庚星自西方而來,父親甚是喜悅,於是給我取名白,字太白。因為我的降生,母親得到了暫時的榮寵,其實他們之間根本沒有愛可言,父親欣賞的是中原女子的溫婉含蓄,而母親卻是典型的胡姬,所以即使她深曉漢文化,精通漢語,傾國傾城,也不免獨守空閨。自我出生之後,母親就抱我在懷,教我漢語,說我是臉若明月、目似星辰,日常交際卻是胡語,我就是在這樣多語言的環境中長大的。碎葉城的月亮很美,小時候母親經常給我講中原嫦娥奔月的故事,母親很美,美得就像故事裏的嫦娥一樣,又比她多了幾分異域風情,雙眸澄澈若泉。許是因此之故,直到妹妹月圓的出世,我仍舊常常一個人看月亮,想象著玉盤似的月亮周圍變幻的浮雲恰似飛奔的駿馬。沙漠上的風卷起車簾,前方若隱若現有一座城樓。丹砂興奮地說,“公子,你看,敦煌到了!”沒等我答話,父親剛毅的臉上出現了疑惑的神色,“才去伊吾三天,敦煌如何說到就到呢?”我從車廂裏鑽出來吃驚地叫道:“城樓又不見了!”父親帶著一絲遺憾淡淡地回答:“太白,那不是敦煌,是海市蜃樓。回到中原一定再請先生教你學識。”我默默地回到母親身邊坐下。一直都是如此,母親沉默,父親嚴厲崇尚漢學,積極結識漢人中的有識之士,他的兩個貼身仆從就是飽學詩書的漢人,是我從小教我詩書的老師。坐下趕緊問娘親:“娘,什麼是海市蜃樓啊?”母親拍著懷裏的月圓,溫柔地說:“聽老一輩說,那是仙人居住的地方,凡人能看見,卻永遠到不了。”一直都很羨慕仙人生活的地方,於是好奇地眨著眼,興奮地說:“若是我是仙人就好了!”母親寵溺地摸了摸我的腦袋,緩緩的說:“你就是喜歡胡思亂想。”晚上我們在一處河灘上搭起帳篷,點燃篝火,休息在此。明月在沉默的沙漠上撒下一層輕紗,像玉盤更像一麵銀鏡。我依偎在母親懷中進入夢鄉。不知不覺,我攀著雲彩,把天上的銀鏡摘下來,緊緊抱在懷裏——這卻是一場夢而已。駝隊在戈壁之中足足走了一個月,我們從碎葉出發,途經高昌,過伊吾、玉門至敦煌,在敦煌補充幹糧和水,又啟程向東歸去。經酒泉、張掖,過武威、金城至隴西秦州。遠遠地看到秦州城門,父親一改往日的嚴肅,興奮地大叫:“前麵就是秦州了,我們漢朝的飛將軍李廣就出生在這裏!我們祖上是源出一脈的!”進了城門,隻見茶樓酒肆林立,行人熙熙攘攘,繁華之勢遠非碎葉小城可比及。我興奮地問父親:“我們是不是要住在這裏?”父親把臉轉向東方,“不,我們還要繼續向東走,到京城長安去!那才是我們祖先住過的地方!”按照他的說法,長安應該更繁華了,拍著手說:“好啊,到長安更好玩!”在秦州住了幾日準備繼續東行,可是京城裏卻傳來對我們不利的消息:京城如今大亂,殺人甚多,大赦之中並不包括我們這些遠流西域的後裔,據丹砂的父親稟告,近日有可疑人物打聽我們的居所。權衡之下,父親覺得京城不可去,母親提議西回碎葉,卻當即被他痛斥:“既已返回中原,豈有複歸西域之禮?碎葉家業已賣,又有愁人之禍,斷不可再回去!”如今的狀況,秦州也住不得了,向北又是騰格裏沙漠,隻能南下蜀中。而且蜀中風光秀麗,物產富饒,據說龍州還有一脈族人。是天午後,父親便遣隨從變賣駱駝,改置車馬,收拾行李,夜裏直接南下蜀中。我們一家沿著同穀、盤堤一路南下,翻過青泥遍地的泥功山,走在崎嶇彎折的金牛道上。一路上風餐露宿,上了蜀道時,實在艱險,幹脆馬匹也不要了,仆人馱著行李,一家老小倉促地趕路。此時我們更像是在逃命。就這樣渡過嘉陵江,登上劍門關,終於舒了一口氣。在關上休息,舉目遠眺,崇山峻嶺,連綿於腳下,偶有幾隻蒼鷹橫飛盤旋於山穀之間。偶有行人“蜀道難呦,難於上青天喲!”的川腔小調回響在空曠的山穀之中。母親舉起衣袖拂去額上的汗珠,父親看了他一眼,:“多日漂流,讓你們母子受苦了,不過咱們馬上就到了。”第二章巴山蜀水養少年從劍門關下來那日傍晚,我們一家來到巴蜀綿州昌明縣青蓮鄉定居在此,這裏就是我青少年生長之地。此處雖是蠻荒之地,卻也山明水秀。父親自稱李客,把生意交給丹砂之父料理,自己結交名流賢士,並給我請了此地著名大儒作先生教我學識。他與友人隱於山林,把酒弄劍,詩書琴瑟相伴,本不受他所愛的母親日益寂寥,我則每日晨昏定省,或許這是對她的一種安慰吧。先生不是凡人,乃大儒趙蕤,自稱東嚴子。跟著東嚴子不僅初步涉獵了儒家經典,史學亦頗有了解,更仰慕戰國的縱橫之術。一日父親外出會友,我隨丹砂攜著月圓妹子一起溜出書房,外出玩耍取樂。來到溪邊,看到一老太太,頭發花白,正在溪邊的一塊石上磨著一根鐵杵,我好奇地問:“老婆婆,您在磨什麼?”老婆婆頭也不抬,一邊磨一邊說:“鐵杵啊。”我甚是疑惑,“你開玩笑,鐵杵磨了有何用呢?”她笑著說:“磨成繡花針啊,我需要一根繡花針。”我更疑惑了,“您老說笑吧?鐵杵如何磨得成針呢?”她抬起頭來,看著我說:“隻要功夫深,鐵杵如何磨不成針?小公子,你說呢?”我若有所悟地點點頭,丹砂和月圓一臉茫然。鐵杵成針,老婆婆,我知曉,即使我聰明之名遠揚,若不勤學,終難成大器,我將來要有所作為就不可偷懶啊!於是拋卻雜念,苦學文武。某日夜中做夢,夢到手中的毛筆端綻出了奪目的花,醒來告知丹砂,不久便為當地人所傳,李太白夢見筆端生花,才思敏捷。其後不久,讀了漢大賦,有感於相如之才,伏案苦思,寫就了《擬恨賦》。其文有曰:“昔如高祖龍躍,群雄競奔……與天道兮共盡,莫不委骨而同歸!”此文為趙師交與父親親閲,大加讚賞,立即喚我至他的書房,父親跪坐在書案前,趙蕤坐於對麵,行禮之後,跪坐於一側。還未及說話,下人匆匆跑來慌張跪下:“夫人病重,請老爺及公子移駕!”我一個箭步便衝出門去,未曾遲疑一下。母親向來體弱,不似一般異族女子那般強壯。自南下以來,不適應巴蜀之地的濕熱,加上父親對她的冷落,身體更是不及以前。進來之時大夫正在施針,一邊的丫鬟仆人捧著熱水和濕漉漉的毛巾。“公子放心,令堂已無大礙,多加調養即可。”大夫邊擦汗邊說。舒了一口氣:“如此有勞大夫了,丹砂,送大夫。”丹砂帶著大夫及一幹下人出去之後,我走到她榻邊:“娘,此時感覺可好些了?”她緩緩抬起眼眸,一如平日的溫柔,“並無大礙,我兒受驚了!”說罷,目光在我身後尋找著什麼,之後輕歎一聲:“他根本不在乎!”我深知她所指,忙安慰:“不,父親現在有事,一時趕不過來,讓我先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