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男權社(分)會裏,長依對於男女平等的態度自然不會為大眾所接受,所以她表達憤怒的方式就是給所有納妾的官(分)吏穿小鞋。魔王向來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確切的說,她拿這個小妒婦委實也沒什麼辦法:“這嫁娶的事情也不是你我說了算,你有空可以問一問她本人的意願。反倒是你自己,有沒有想過要在女官的位置上再吊著多久?”
“……再說吧。”
原本就不指望得到答(分)案的魔王也沒有惱,幹脆避開了這個話題去談談正事。畢竟再過幾日就要回宮了,被他晾著許久的穆瓦塔裏王到底也是國君,這議和的事情不能全部交給賽特去談。
換句話說,魔王必須親自出麵解決這個問題,替他打理後宮的長依也有的忙了。
“回宮之後少不得要安排國宴的,你若是忙不過來就回去養著,我交給卡裏姆去張羅。”
“也不能全攤給他,我盡力而為好了。”
對於這個敢於單刀赴會的穆瓦塔裏王,長依佩服他的膽量,也想借著這場鴻門宴會一會他。哪怕沒有魔王那入骨透徹的大局觀,她也能分析的出他乃是亞曆山大城一役後的最大獲益者——既然得到的好處太多,就免不了要受到旁人眼光的惦記。
長依繼續打著她的小算盤,卻很快在車架晃晃悠悠的催眠裏敗下陣來,趴在魔王的大(分)腿上睡她的午覺;饒是被壓的有些血脈不暢,魔王(分)還是沒有拉開她的意思。長依帶給他的,很多時候都是這樣小小的,令人略有困擾卻又不忍拒絕的,甜(分)蜜的負擔;若是有朝一日連她也離開自己,那麼他身為帝王的餘生,又該是多麼的……
沒有那個可能。
他驀地垂首,覷著膝蓋上那一臉純良又睡得迷迷糊糊的長依,讓指尖再度緩緩拂過她柔(分)軟的長發。
馬隊接下來的旅程都很順利,再沒有出現什麼不怕死的沙盜攔路阻截。長依也安安心心的在車廂裏憋屈了幾日,終於在最後一天的行程裏,法老王下了車架轉為騎馬進城。
底比斯的城門雄偉如昔,原本熱鬧的街道卻因為迎接法老的歸來而跪了滿地人。無論是平民奴(分)隸還是貴(分)族的子弟,在埃(分)及至高無上的法老王麵前統統隻有俯首跪拜的份,連抬起頭看一眼他們所敬畏的神之(分)子都不被允許。長依掀起車簾看了一眼,很快便又放了下去。
馬隊裏唯一的車架令她的存在十分顯眼,法老王三番四次在外出時堅持帶著她,也令世人十分的好奇悠思南家的小女兒究竟生的如何窈窕風(分)流,能將這素日裏殺伐果斷的少年王整個人都魅惑住,半日也離不得她。
可是他們再好奇,長依在入宮之前也是絕不會露麵的,因此也隻能眼巴巴偷偷(分)窺伺著車架隨著法老王的隊伍一並入了宮城。駐守底比斯的神官團顯然已經久候多時了,當然,為首之人除了一個西蒙,又多了一個辛多。悠思南。
關於長依遇襲的事情魔王封(分)鎖了消息,可是是否能瞞得過悠思南家的情報網還有待(分)考證。少年王在馬上以清冷的目光環顧一圈,迅速瞄上了沒有向自己下跪叩拜的那個人。
同為一國之君,穆瓦塔裏王是不會同他下跪臣服的。
長依並不曉得外間的尷尬,隻是這樣的場合也不能探出頭去偷(分)窺一眼,隻得按下心思乖乖呆在車架裏等待入城。法老王的聲音聽來頗為淡漠,卻又並未失了國君間的禮數:“讓你久等了,穆瓦塔裏王。”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法老王您憐惜美(分)人,我也不會介意等候幾日。”穆瓦塔裏王的聲線和煦如風,讓長依有種莫名的熟悉感;細細一想,在這王與王的對峙裏,他可是半分也沒有落了下乘。“我此番自赫梯也帶來了些藥物,也贈與法老王看看能否派的上用場吧。”
聞言,魔王下意識的回首,目光自馬隊逡巡了一圈。雖則預料到了哈瓦拉城這幾日的狀況會有人泄(分)露,可不想這裏麵還混進了赫梯的探子,讓著穆瓦塔裏王也對前因後果了如指掌。
“多謝你的美意。”
魔王這才遲遲示意眾人起身,這便扭頭吩咐馬哈德領著隊伍入宮安置。長依等候了片刻便聽得車架動了起來,思索那穆瓦塔裏的聲音出神時,卻聽得外間傳來魔王的溫言:“你回去叫艾西斯診看了便好好休息。”
長依會心一笑:“奴婢安心候著王上就是了。”
僅僅是兩句再簡短不過的對話,在場者卻無不聞之蹙眉。雖然法老王從不避諱在人前昭示他對悠思南家和長依的寵愛,可是在敵國的國君麵前亦是要流連片刻,的確是讓人咋舌。
“我已經吩咐了備宴為穆瓦塔裏王接風洗塵,晚間再與你共品美酒。”法老王的態度顯得有些漫不經心,可是穆瓦塔裏已經不亢不卑:“那麼我很期待……”
期待著,與你的再一次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