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遠慮(1 / 3)

第26章 遠慮

第26章 遠慮

商中勇這次辦事效率很高,商國強很快就接到了調離的通知。

臨走前他在經常吃飯的那家餐館準備請那些多年追隨他的死黨們吃飯,不是為了話別,而是想請那些死黨繼續關照他在彎山村開大采大理石的弟弟商國富。

結果他等了兩個小時,一個人也沒有來。

再逐一打電話過去,竟然都關機了。商國強這才明白了什麼叫人走茶涼。這他媽人還沒走呢,茶就涼了。

商國強開了一瓶酒,自己滿上,狠狠地喝了一口,忽然覺得自己在高山鎮混這麼多年都是白混了,號稱什麼實權人物,平時身邊圍著很多人,現在看來都是個屁,到最後還身邊還是一個人也沒有,心裏有些戚戚然。

“你們這些王八蛋,早知道你們都是這副嘴臉,老子才懶得理你們!”商國強忍不住罵了一句。

“商所長一個人在罵街?一個人喝酒多寂寥啊,這是要學李太白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麼?現成的就有一人,幹嘛要讓影子成第三人?”一個帥氣的青年男子走進餐館,坐到商國強的麵前,笑呤呤地看著他。

這個男子當然就是曾楚南,在高山鎮,這樣英俊的男子並不多。

“你這個混蛋!要不是你我能成現在這樣嗎?你處處與我為敵,把老子搞成這樣,現在你高興了吧?”商國強罵道。

“嘖嘖,商所長還是那麼激動,這可不好,氣大傷身,還是不要激動的好。”曾楚南說。

說著拿過杯子,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嗯,好酒好酒!”

“你給我滾,你這個厚顏無恥的家夥,我不想看到你!”商國強還在罵。

“我草!老子不過是喝了你一杯酒而已,怎麼就到了厚顏無恥的那一步了?不要這麼上綱上線的好不好?你們這些官兒就是有一點不好,動不動就上綱上線,明明屁大點兒事,你們卻煞有介事地無限度誇大,你看,你這老毛病又犯了吧?我他媽就喝了你一杯酒,還沒喝完呢,你就說老子厚顏無恥了,真是一派胡言。”

曾楚南不急不惱,一番笑罵。

眼前的這個人已是他的手下敗將,要是麵對已經被打敗的對手還不能從容和大度,那就太遜了。

“我就是不喜歡你個人,你給我滾,我不想和你喝酒!”商國強怒意難消。

“那我就坐到旁邊的桌子上去喝?不行,我要是到旁邊的桌子上去喝,你也還是嫌棄我在這餐館裏礙你的眼是不是?我這人長得也不是很難看,你就湊合著看吧,這餐酒老子請你還不行嗎?別他娘的那麼小家子氣,沒聽說過相逢一笑泯恩仇嗎?”曾楚南還是不惱。

商國強說不過他,隻是又狠狠喝了一口,臉扭向一旁,不看曾楚南。

他現在已經失勢,已經不是能在高山鎮呼風喚雨的實權人物了,今天他要想把曾楚南趕走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了,要走也是他自己走,這一點他自己心知肚明。

“別這樣繃著個臉啊所長,咱們之間之前是有些誤會,你說我處處與你作對,可是你回頭想想,明明是你處處與我作對啊?我們兩家已經同時在彎山村開采大理石了,我的加工廠一但建成,你們的石材荒料也可以在我的加工廠裏加工,那是可以合作的呀,可是你看你都幹了些什麼?你挑唆村民械鬥,現在好了,打了州長大人了,大人生氣了,要革你的職,這不關我的事啊,我也很同情你的好不好?來來來,喝一杯。”曾楚南舉杯說。

商國強也不和他碰杯,隻是自己狠狠地喝了一大口。

“別喝那麼急!喝急了對身體不好!你現在官也沒了,要是身體也不好了,那你還怎麼混啊?世事無常,輸贏皆正常,那句詩怎麼念來著?對了,‘列國周齊秦漢楚,贏,都變做了土;輸,都變做了土。’更何況你現在還沒變成土,你沮喪什麼呀?你現在就算恨死我,那也隻能氣死自己,你能奈我何?你恨我我就死了嗎?你不如放下身段和我談談,也許我們能化敵為友,為你找回一些失去的東西也不一定啊。”曾楚南說。

商國強臉色慢慢緩和下來,他忽然覺得,這個曾楚南比平時跟在他身邊現在卻沒人影的那些狐朋狗友強多了,現在他失勢了,曾楚南完全可以羞辱他一番,但是曾楚南並沒有那樣做,反而麵對他的怒罵不急不惱,這份氣度,不是每個人都學得出來的。

“我和你有什麼好談的,我反正是輸給你了,我他媽也認了,都怪蔣木秋那個混蛋出賣我,不然你也贏不了我。”商國強說。

曾楚南又喝了一口酒,笑了笑:

“我倒不認為這事怪蔣木秋,我其實也被人背叛過,而且是被自己兄弟背叛,還不止一次,我開始的時候也痛恨別人,但我後來慢慢回想,這還真他媽的怨不得別人,如果讓別人算計了,或者是讓別人背叛了,大多都是自己的原因,要麼就是自己不夠細心,錯過了很多細節,要麼就是自己太自負了,所以讓對手有機可乘,要想成事,挫折是難免的,不經曆挫折,我們一輩子不可能真正強大起來。商所長在高山鎮盤踞多年,鎮長換了很多屆了,你還在這個所長位置上呆著,好處是撈了不少,可是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你是官場中人,你的目標應該是往更高的位置上晉升,難道就滿足於高山鎮這一畝三分地?這一次把你的小地盤給攪了,你混不下去了,這對你何嚐不是一個新的開始?”曾楚南說。

商國強愣了一下,他知道曾楚南這是在忽悠他呢,但是又說得好像很有道理。事實確實也是如此,鎮長來來去去換了很多個了,他還是一直呆在這小所長的位置上,是撈到了一些好處,也成了實權人物,可是再怎麼實權,那不還是一個小所長?

曾楚南見他不說話了,知道自己的話開始生效了。

“商所長是個聰明人,我說的道理你還是聽得進去的,隻是看你願不願意接受罷了。我們是鬥了好一陣了,不打不相識嘛,我們以前鬥,那是因為我們之間有利益衝突,現在你要走了,我們之間的利益衝突已經不存在了,所以我們就可以化敵為友了,小日本以前被美國的原子彈炸得那叫一個慘,二戰結束,他們馬上成了盟國了,小日本現在抱著山姆大叔的大腿兒那叫一個親熱,可見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是不是?你我既然恩怨已了,不如化敵為友,合作一下又有何不可?”曾楚南說。

商國強一邊吃菜一邊聽著,並沒有作聲,他眼神裏的憤怒已經慢慢消失,曾楚南知道自己已經說服他了,至少他的恨意沒那麼濃了。

“這一次你被扳倒,我承認我從中使了很多暗勁,不過你真正的對手不是我,是宋家,這一點你應該不難想像出來。”曾楚南說。

“你丫的這會裝好人呢?我和宋家素無恩怨,他們對付我幹嘛?”商國強說。

“你看你又不信我了是不是?你聽我慢慢說嘛,你們是無恩怨,可是宋老八在追代鎮長啊,你又是代鎮長在高山鎮放開手腳施政的最大絆腳石,你還處處給代鎮長使絆子,如果你是代露,你會怎樣?宋老八又會怎樣?”曾楚南說。

商國強沒有說話,他自己當然也知道他確實沒少給代露使絆,這一點曾楚南沒有胡說,他知道代露心裏其實也一直想弄走他,隻是礙著商中勇的麵下不了手而已。

“而且還有一個更關鍵的因素,我們兩家都在彎山村開了大理石,大家都知道這是很賺錢的生意,宋老八是什麼人?他可是普田縣最大的土豪!這樣賺錢的生意,難道他不想插手嗎?可是上麵已經決定了,彎山村一代不再辦理開采證了,隻能有兩個礦區了,這兩個名額都讓咱們給占了,宋老八自然是擠不進來了,那他要想插手,那該怎麼辦?”曾楚南問。

“那就隻能是在你我的身上打主意了,其他的應該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吧?生意上的事我不太懂。”商國強說。

曾楚南心裏暗喜,這廝終於開口接話,那就成功了一半了。

“沒錯啊,所以我們倆肯定就是宋家要對付的對象,不然宋有為跑到這鄉旮旯來嘛?還不是來衝著那大理石來的?剛好你蠱惑那些村民鬧事,這倒好,正好撞在宋老頭的槍口上了,你說,他不整你整誰?所以你看到我在整你,那隻是表麵現象!真正整你的人不是我,是另有其人!”曾楚南說。

商國強想想也有道理,雖然他知道曾楚南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曾楚南這話不是空穴來風,,宋家在普田縣一但看到賺錢不錯的生意,那一般是不會放過的,這一點商國強倒也是知道的。

“他娘的,這麼說我是讓宋家那對賊父子給算計了?那我一但走了以後,我弟弟商國富的日子不是更不好過了?”商國強說。

“那是必須的啊,我就說商所長聰明,一點就透啊,你這個土管所所長被擼下來那隻是第一步,你下來了,總得有人上去啊是不是?那宋家肯定會安排一個他們信得過的人上去,你當了這麼多年的所長是知道的,如果土管所所長有意為難,那我們日子肯定不好過啊,再說了,這一次宋老頭的腦袋讓人扔了一石塊,他能這樣就算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我估計你們的開采廠很快就要被關停了。”曾楚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