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時分,一輪清輝懸掛在樹梢之上,夜風如涼,四周一片冷清。單卿遠將馬速緩慢起來,從馬背上的包裹裏麵裏摸出一些幹糧,就著水吃了些。
他靜心觀察著周圍的風向,按照五門八卦之術尋找生門,這樣的殘陣,若是有人誤進了是很危險的,想到這裏他不免擔心走在前麵的水田等人是否已經誤進了。
要是那個粗魯刁蠻的女子知道自己被困住了,還不知道是什麼光景呢?大發脾氣?亂闖亂撞?他唇角輕微的抿起,帶著一些邪氣。水田那樣的女子,除了無奈之下放他離開,恐怕這一生就沒有什麼不順的了,這樣的嬌嬌女,為他,不值。
唇角的邪笑緩慢的化為一抹苦笑,他也明知自己如此追她,也是不值。既然已經狠心的拒絕離開了,實在沒有必要追來,是為了確定那個刁蠻女是否平安?還是隻是想再看看她蠻橫的五官和意氣風發的風姿?或許,都有吧,那樣的女子既不想成為她的親密之人,卻又不想完全消失她的消息。如果可以一直這麼很安靜的知道她的點點滴滴,那麼就足夠了。
他嗬嗬一笑,這種心情真是複雜的很啊,水田,要是當初你沒有放我走,也許我就不會走的了。當然,這句話隻是他內心的話語,絕對不會說出來,即使說出來,恐怕都要騙自己說,那是不可能的。
順著風向,他策馬朝一處走去,如果水田等人沒有被困在陣裏麵,那麼明天晌午左右會到達太清宮一帶,在那裏補充幹糧和水源。
或許是精通奇門遁甲之術,單卿遠很順利的找到殘陣的生門,誰知天有不測風雲,方才皓月當空,一片清朗,霎時就烏雲滿布,閃電雷鳴,照亮整個山林,轟隆一聲,片刻間烏雲滿天,豆大的雨珠就這麼打了下來,單卿遠來不及避雨,生生的被淋濕。山裏天氣多變,單卿遠也沒放在心裏,依著如今的氣候,這隻是山中陣雨,下不了多久的,他緊了緊韁繩,繼續策馬趕路。
一般的馬匹會懼怕閃電,單卿遠騎下的青隙是難得一見的良駒,品種高貴,生長在草原深處,不懼閃電和雷鳴。此時它馱著單卿遠不慌不忙的朝前跑去。
被劍風吹散的那三匹馬本來在悠閑的睡覺,此時被雷雨驚醒,一個個驚恐的嘶鳴著,滿山亂跑,卻恰巧與單卿遠撞見,單卿遠一見那三匹無主家馬,心裏就是一咯噔,麵色在冷雨中越發顯得蒼白,他上前攔住那幾匹馬,好在馬也相親,那三匹馬見了青隙,仿佛就見了救星般,膩在青隙身邊不走,青隙低嘶鳴一聲,哄哄的打著響鼻。
單卿遠伸手拿過綁在馬背上麵的布褡,裏麵包裹著幾件女子的衣裳,一身簡潔的裝飾,想來是水田那個怕麻煩的惡女的。他抓著衣裳,手上青筋驀地凸起。
水田等人才睡下不久,就被雷電驚醒,隨即被山雨淋濕,三人連忙尋找可以避雨的地方,荒山野嶺,隻找到幾棵大樹,勉強可以避雨。
被冷雨一淋,緊接著冷颼颼的風無情的吹刮而過,頓時冷的水田和小綠抱做一團,互相取暖,劉捕快也在一旁緊緊的將雙手環抱在胸前,唇色在風雨中泛起淡淡的烏紫色。
“小姐,我聽到馬蹄聲,你有沒有聽到?”小綠遲疑的問道,現在耳邊滿是雷雨聲,她深怕自己聽錯了。
水田仔細一聽,說道:“家馬懼怕雷電,或許是我們的馬匹受驚了,隻是現在雨這麼大,也不方便出去尋找。”
劉捕快說道:“如今我們已經淋濕了,這附近又沒有好的避雨地方,還不如現在出去找到馬匹趕路,也許前麵會有獵人的小木屋或者破舊的房屋可以避雨,我們現在這樣,雨要是不停的話,明天肯定會受涼的。”
水田和小綠對視一眼,同意了劉捕快的說法,三人衝進雨幕中,循著馬匹的嘶鳴聲前去尋找,馬蹄聲越來越近,隱隱的聽到有男子喝道:“駕!駕!”
水田抬頭看著前方,遠遠的看著一個人影,駕著馬匹而來,他胯下的馬矯健異常,聲音亦和尋常馬匹不同,嘹亮的馬聲帶著一絲熟悉,是青隙?
水田的唇角扯出大大的笑容,就這麼傻傻的站在雨中,等著那人的接近。
小綠不解的問道:“小姐,怎麼了?”
劉捕快不知道水田的心事,隻暗暗的摸著劍柄,來人身份不明,還是警覺些好。
隨著馬蹄聲越發接近,水田看清了那人長著一張滿是憔悴的五官,在冷雨中顯得幾分繚亂,是卿遠麼?她的心底有些遲疑,如果是卿遠,似乎也沒有必要追她而來,或者,同路?
水田浮起一抹苦笑,當初就那麼輕易的放手,現在想這些實在是多餘的事,她定了定心神,擋在那人的路前,隨著那人身後的,正是他們三人的馬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