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症(1 / 2)

越過護城河,守城的士兵攔下我,我扯出之前事先準備好的令牌。這令牌的來頭可不小,可以說是賈詡給我的。那日他來曹操的主營,我噤聲待在屏風之後,本以為他不知道我在營內,他卻找個時機引開了曹操,還在桌案上放了自己的令牌,順帶敲了桌案兩聲以警示我。想想這令牌上邊刻有賈詡的標誌,隨軍的軍師之物,守城的士兵他們定會給我放行的。

穿過城門,歸心似箭的我不知道此時郭嘉會不會在家,我也顧不及這麼多了。

眼瞧著越來越接近熟悉的那扇門,心裏更是忐忑到不行。生怕從岔路口中衝出蒙麵人,用狗血偶像劇的台詞說我們要把你待會丞相身邊。

終於來到那扇熟悉的墨色大門門口,我扔掉馬鞭,直奔府門,用顫抖的雙手重重地叩擊門扉。

“夫人?”來開門的是平日裏供使喚的小廝。

“是我……”我腳步如同灌鉛,緩緩隨著他的腳步步上台階。

一路騎馬馳騁的疲憊襲了上來,渾身充斥起暈眩的感覺。眼皮沉重得已經睜不開了……

隻覺得身體裏如同灌滿了冰水,哆嗦得好似秋風中的落葉。小廝顫顫巍巍地扶起我,衝著院內大喊著:“來人啊!來人啊!夫人回來了!”

“涵兒……涵兒……”是誰的聲音,我聽不清楚。

“奉孝……”我喃喃道。

眼皮微微一動,眼前似乎一片迷茫。

難道這一切都是在做夢?

“奉孝……”聲音低沉嘶啞,這是我的聲音?我極力想睜開眼,眼皮沉重似無法打開。“奉孝……”

“我在。我在。”聲音時近時遠,聽不真切……

緩緩睜開眼睛,一時之間隻覺亮光刺眼。

郭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涵兒,我在呢。”

眼前跪立在床榻旁邊的這個深沉淳厚卻略顯憔悴的單薄身影,是郭嘉?我揉揉雙眼,定睛一看:與之前的郭嘉相比,他又開始蓄髭須了!

“奉孝……相思之苦,可是嚐夠了?”我撐著起身坐著,用食指的指腹輕輕劃過他嘴邊的髭須。

他摸索進被窩,從身後將我輕輕的擁入懷中。“一年,月亮可是圓了十二回了。”他輕吻我的耳後。

“我們再也不分開了,好嗎?”我靠在他懷裏,心裏隻覺得踏實。

“你走之後,華大夫一直在暗中給我送信。”他手指為梳,為我打理久窩床榻而淩亂的長發。“有一日卻……”話還未說完,他開始急促地咳起來。

我急忙轉身替他輕拍背部,“怎麼咳得這麼厲害?”

“我沒事……”隻聽他聲音嘶啞了,麵色伴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潮紅。

“你生病了?”我伸手去探他的額頭,沒有什麼異常。

“隻是小病。咳得厲害罷了。”他反手擒住我的手,放進被褥中。“你要小心,別凍著了……”

“找大夫瞧過沒?”

“瞧過了,隻是小病……”他的下頜抵著我的耳際,“孩子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了!”

“你知道了?”我側過頭去,疑惑地直直望著他。

“華大夫一直都把你的情況詳細地告知給我。”他隔了好一會兒,“我是一直擔心著,但覺得還是讓你調理好身子,再采取行動。”

“可惜你跑了……”他哂然道。

“多虧了夫君大人平日的教導……”我淡笑:“奕兒可好?”

“好……識了不少字了,亦懂了不少道理……”

“隻要像你,一切都好!”我衝他傻笑。

“要不等身子調理好了,我們給奕兒添個妹妹?”一改正經的風格,他此時的嗓音帶著一種蠱惑的力量。

“一個不夠……我要好幾個……”我臉上突然一燙,暗暗咬舌,自己竟是說出了這樣羞澀的話。

“好,我們要好多好多的孩子。”他動人的笑容感染了我:“隻是為夫的俸祿,就不知養不養得起了……”

在我潛心靜養的時候,照兒從荀府搬了來與我們同住。

一來是怕我悶,畢竟郭嘉待在家的時間不多;二來也是害怕身邊的侍女照顧不周全。

如今早已過及笄之年的照兒愈是脫落出大家之氣,笑靨芊芊中流露出來的嬌俏和爽朗。可見這幾年她在荀府中過得該是很舒心的,對於當初郭嘉選擇把她拜托給我,也該算是有交代了。

“你走之後,奉孝君急火攻心,竟是大病了一場。”她取了一小塊桂花糕,放入嘴中“別跟他說是我給你說的這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