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是愛嚼舌根的人嘛,你接著說。”我給她遞了杯茶。
“他不顧身體,說無論如何都要找到你。”她飲了茶,頓了頓:“文若勸他冷靜,可他怎麼都聽不進勸!”
“所以他的病?”我心裏咯噔一下。
“就是從那時候落下的,都治了這麼久也沒見半點好。那時候天氣寒冷,他成日奔波著,估計是凍著了。”
我說不出話來,隻靜靜望著她,示意她慢說……
“他自小身體就羸弱,父母親的也過世得早,家中奴仆照顧肯定也不是那麼周到。雖說現在是而立之年,可這病也來得如此迅猛。總不能這麼拖著吧?”她撥著火爐中的炭塊。
“隻能等華佗回來了……”我凝神:“倒是家中最近可好?”
“娘家一切都好,文若和唐姬說了,待你身體好了便要回去小住幾日才行呢。”
“這個好說……”我抱著荀顗放在膝頭逗弄著。
荀顗是去年初雪時節誕生的,取了顗字取的是安靜之意。我隻覺得作為荀彧的第四子也無可避免地被荀彧取了個更為生澀難懂的名字……要說這荀姓本就少人姓,如今更是取了個生僻字做名……要是碰上現代那些小學初中高中老師,能讀得出他的名字嘛?估計連家長都會被請去學校批鬥一陣:怎麼給孩子取這麼生僻的名字!
“顗兒可是比三個哥哥乖得多。”她一臉正經地說道:“以後你與奉孝的兒子,不知該有多皮呢……”
荀彧這幾個孩子,要說都是在照兒的幫襯之下才照料長大的一點都不為過。由於唐姬是一家主母,需要兼顧的事情自然很多,照顧幾個小公子生活起居的事情幾乎都落到照兒的頭上了,從繈褓到牙牙學語再到上學堂……有哪件事情不是照兒親力親為的?
“要說如今你經驗是最多了,什麼時候嫁了人生幾個出來自己帶著玩,不是更好?”我笑著問她。
她一聽紅了臉,道:“這個還早還早,照兒都不急……”
“要你急了的話,這黃花菜都得涼了!我這是對你負責任,要監督你嫁出去啊!”我繃著臉說。
眼看她大好年華,在荀府中做半個小姐,還要幫襯著照顧孩子,卻也沒有半點怨言。雖然郭嘉並不操心,還說我這麼荒蕪青春蹉跎歲月,最終不都還是嫁出去了。可是照兒畢竟是我在這個時代唯一的妹妹,也是一直關心我的人,我作為姐姐的,也不能不去在意她的婚姻大事。
隻是我也沒見她對誰上過心思。
唯一一次,乃是荀彧私自去投奔曹操那次……還有平時對荀彧似有若無的關注……難道?她喜歡荀彧?
不可能吧……這實在是不太可能……
一定是最近病糊塗了才胡思亂想……
終於,找小廝打聽到了華佗大夫回了許都的消息。此時天氣寒冷,我在照兒的強烈抗議下才肯裹得嚴嚴實實,準備出門去找華佗。
“慢些走,當心腳下滑!”照兒趕忙扶住我,才緩緩走到門口。
抬頭卻發現郭嘉與華佗竟然同行而歸。
這下雪的天氣路上風大,加上不久之前剛下的雪沒有掃幹淨。他倆所乘的車駕車軲轆陷入雪堆之中,兩人幹脆下車步行,一深一淺的腳印現於雪上。
我一見,氣得不顧地板濕滑就飛快地衝過去。
衝著郭嘉大罵:“郭奉孝你怎麼穿這麼少就出門!”
郭嘉見我如同河東獅吼般,也不講話,隻撇了撇嘴。
“荀小涵,還是郭奉孝身邊的你最活潑了!”華佗撫這胡須笑道。
“趕緊回屋去……外邊冷!”我這才安靜下來,推搡著說道。
說話間,冷風四起,飛絮又一次如鵝毛飄落。我抬抬頭,看著這漫天飛絮,唉,第一次覺得古代的冬天不方便,若是有個暖氣什麼的也很好啊。於是我趕緊把那兩人趕回了室內。
讓侍女給兩人端來了熱茶,喝了茶暖了手,歇了好一會兒。
我才開口:“華大夫,你趕緊給奉孝看看他的咳症吧!”
聽了我的話,華佗舉著杯子就不受控製般笑了起來:“奉孝剛剛急急忙忙去醫館尋老夫,就是要老夫來給你瞧病的。”
我瞅了瞅一直沒說話的郭嘉,他一本正經地在品著茶。
“那你給奉孝瞧瞧唄。”我才剛開口,隻聽見郭嘉也在說讓華佗趕緊給我瞧瞧。
我一愣,看著他我們的默契,可是越來越好了。
見我和郭嘉麵麵相覷,華佗更是笑得開懷:“那老夫該先給誰瞧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