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諾堂麵色不改的盯著她:“你不相信,你若不相信我也沒有辦法。反正那是你喜歡的人,我喜歡的人是你。你不去找他,我也是求之不得!”
慕昱雪麵色一變,忽而往前走了幾步:“我們快些走,離開這裏,我要去南方!”
“那我不能送你了,我還要報仇!”
慕昱雪隻覺得背脊如被人深深刺痛般,隻是僵著嘴唇一笑:“好。離開這裏,我去南方,我們誰也不管誰,誰也不欠誰任何東西。”
軒轅諾堂點了點頭。
原本的紫衣,在此時看來竟是那麼的蒼白。
慕昱雪眼前一段朦朧,明明心裏有一絲無奈與悲傷,觸痛和難過,可是在她抬眼的那一瞬間,卻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悲傷些什麼。
與軒轅諾堂相識了兩年,恨過,怨過,也真心相知的,可是如今,當一切都結束的時候,原來所謂的仇恨在此時看來竟有些淺淺的悲傷。
此山不大,所以遇到來搜山的人並不難,軒轅諾堂武藝高強,來一個滅一個,來一對滅一雙。
他們所到之處,都是屍體遍野。
“你殺了那麼多人,你不怕他們的冤魂會跑回來殺你們嗎?”
軒轅諾堂嘴角一勾,“我原本就背負著那麼多人的仇恨。他們恨我,理所當然。我又怕什麼?”
慕昱雪眼睛又是一濕,仿佛眼前看到了一個悲傷的男子,孤單無依的坐在高峰之上,山峰極寒冷,而他卻麵色不改的坐著。心裏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問他,對她的感情,他可是真的。
可是轉念一想,此時說這樣的話又有什麼意義。
無論煌哥哥在哪裏,無論有多麼的艱難,她都會跟著煌哥哥的步伐。
那是她的煌哥哥,即使全天下的人都忘記了他,她都不會忘記的煌哥哥。
穿越高山的那一瞬間,驟雨又加劇了幾分。
之前在山底之下,尚有高樹遮擋著,此時到了平原地帶,壓根兒就沒有東西可以遮擋。一瞬間,兩個人都變成了落湯雞。
軒轅諾堂目光久久地凝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之上。她真的瘦了,露在外麵的手指上全是傷痕。而她竟似壓根兒無所覺,隻是麵無表情的走著,那個歡快的身影,此時竟變得那麼的淒涼滄桑。
軒轅諾堂追上她,將身上的外袍脫下蓋在她的身上。“我會在青騰爾草原等你。如果找不到他,就來草原找我!”
慕昱雪捏好了衣袍,將心裏的痛掩蓋住,隻是麵無表情的點頭,“好。我答應你。以後一定會帶著煌哥哥來找你。”
軒轅諾堂卻似心中大結突然打開一般,歡快的笑起來。
轉身,兩個身影,漸漸在寬闊的平原上越變越小。
她似乎還是那個她,似乎還會歡快的朝他奔來,似乎還會笑著說:軒轅諾堂,你是好人。我想救你就想救你,你休想阻止我。她似乎還是那個倔強的小丫頭,即使再痛,依舊不皺眉,依舊不求饒。她似乎還是那個一心想要報仇的小女人,明明知道此路很艱辛,她卻依舊走。可是那一條路,不是她能走的,她也不應該走那條路。
軒轅諾堂深吸了一口氣,白色的頭發沾在身上,原本天氣極冷,他卻隻單了一件薄薄的內衣。
他一個人,形單影隻。
他低頭,大地寬闊無邊,嘴角微揚,臉上依舊掛著冷漠且妖孽的笑。多年前,他曾在這裏立誓,一定會將青騰爾草原發揚光大,多年後,青騰爾草原已經變成了廢墟,而此地,隻留下他們幾個人。
孤單的走著,直到身影漸漸的消失無蹤。
如果可以,他寧願不那麼驕傲,他寧願放棄仇恨,他寧願放下麵子問她,可不可以和自己一起遠走天涯。
如果可以,他寧願自己從未清醒,寧願這一切的悲劇都沒有發生,寧願還是心甘情願做她的小跟班,她讓自己裝成司馬謙他便裝,她讓自己當管家他便當。
如果可以……
可是這一切,可以嗎?
(回憶)
黑暗中,一個黑色的身影快速飛過。
而古樹之下,安然坐著一個白色的身影。白衣白發,神色怡然。他緊閉著雙眼,身姿從容,似乎任何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
那個黑色的身影就在他的麵前停下,抱拳跪下。“主子!”
“事情查得如何?”軒轅諾堂問。
“一切都是傳聞。南方根本就沒有宮冰煌的身影。當時他去逝之時主子你就在他的身邊,當時雖然主子失去了記憶,但是若能救,又豈會不救他。”
軒轅諾堂深吸了一口氣,將手中的笛子安然的放於地上,“鐵血,要你幫我做幾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