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所有的人,在那一刻似乎都跟說好了似的,匆匆朝宮寒昱那邊跑去。
隻一會兒的功夫,劉相那邊的人馬竟已經隻剩下不足五分之一。
“你……”
“朕當初說過,朕一定要當皇上,而且一定會當一個好皇上。他死之時,朕已經知道他在做什麼把戲。防範之下,你們所做的一切都不過如此!”
他素來話少,做事喜歡立杆見影。
而劉相這個人,原本就是他的眼中釘,此時解決了,也算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宮寒昱!即使這一次本相輸了,本相也絕不會投降。你忘恩負義,本相當初之所以會幫你,全是因為嫣然,而你竟然對嫣然不聞不問。本相都知道,嫣然腹中的骨肉是你所害。你這個畜生,若不是嫣然,你隻怕此時早已經死無全屍!”
宮寒昱微皺了眉頭,目光裏卻混沌如死水。
“放箭!”
“你敢!”話音剛落,箭離弦間,隻聽得嗵的一聲,人自馬上墜落。
“駕駕駕!”宮寒昱剛想策馬而去,隻聽得後方又匆匆跑來一大對的人馬。
馬背上的人,黑衣束身,竟是蒙樂。
宮寒昱目光中夾雜著幾絲疑惑。
蒙樂目光先在宮寒昱身上停留了一瞬,忽而反應過來,目光轉移向了躺在地上的軒轅諾堂、紅憐,還有那個灩君。
所有的哀傷悲痛隻傾瀉在那一瞬間,再次抬頭時,他依舊是大青朝的將軍。“王,微臣聽得消息,知道劉相叛變,所以趕緊帶著人馬來救駕!”
宮寒昱淡淡地點了點頭,雙手勒了馬。
“蒙樂,將青騰爾草原再搜查一遍,無論如何,也要找到慕昱雪!”
蒙樂點頭。
青騰爾草原,原本應該是歡樂的地方,可是此時,卻滿是血跡,滿是悲傷。
人影漸漸的消失不見,雨水能夠衝洗的是這裏的血跡,卻衝洗不掉這裏的靈魂。
雨漸漸的停歇,而那三個身影卻依舊未變。
他依舊倔強地站立著。
一個黑色的身影跪在他的麵前,頭也未抬,隻能一點一點的在草地上的泥土拔開。
“王,你當鐵血做的事情,鐵血都做了。她不會再回淄金城,也不會再回青騰爾草原了!”
…………
皇宮裏,突然間變得極其的怪異。
一直跟在宮寒昱身邊的何首何公公竟然告老還鄉,所有跟著宮寒昱去青騰爾草原的士兵們要麼回鄉要麼因重病而死。劉嫣然被打入了冷宮,此時的皇宮竟比之前的皇宮還有孤單寂寞。
而在那皇宮的長巷裏,總會有一個人,孤單的站立,一個人麵臨風雨。
信使最經常出沒的地方便是南方的煙城。
信上說,煙城裏來了一個女子,說書彈琴,無一不精。有人說,她長著一雙極其好看的眼睛,那雙眼睛能夠說話,任何人看了那雙眼睛,都會為之一顫。有人說,她是一隻帶刺的刺蝟,別人都碰不了她。有人說,她在找一個人。
而她找的人,似乎總在跟她躲迷藏。
她走到哪裏,那個人便躲到另一個地方。她尋思到了蹤跡後找去時,卻又發現那個人又去了別的地方。
而她,即使一直都打不到,卻從來沒有灰心過。
宮寒昱將信紙捏成一團,將它毀滅在火焰之中。
眼前浮現出了她的音容笑貌。蒼狼大漠中,她甜甜地抱著自己喊美人哥哥。而這悅耳的聲音,他竟好久沒有聽到過了。
那個美人哥哥,一直封在他的記憶裏。
若非軒轅諾堂,他又豈會想起一直被他隱藏起來的另一個自己。
他答應過軒轅諾堂,從今開始,忘記一切。
他也答應過他,如果想要守住皇位,就永遠放她自由。
她在做著一個永遠都不可能實現的夢,而那個夢,既是軒轅諾堂為她布置,也是他為她做的精心安排。
而他,在給她製造著一個又一個虛幻的夢,隻為了她能夠快樂的尋找心中的煌哥哥。
就算明知她永遠都不可能找到,卻依舊還給她了自由。
既得天下,應舍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