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二哥(1 / 2)

抱了皇帝的大腿、給盧潛討到好處以後,夏侯宣和齊靖安便也不在禦書房裏多留了,過猶不及的道理他們都懂,總不可能讓弟兄們都一蹴而就地升任封疆大吏吧,皇帝就算再糊塗十倍也不可能同意的。

適當地說了幾句奉承話,哄樂了皇帝以後,見好就收的夫夫倆這就離開了禦書房,攜手回到了瑞慶宮。徐燕瑜已經不在這裏了,算算時間她大概還沒出宮,應該是在夏侯卓那裏吧。總之夏侯宣隻負責帶她進宮來,可不負責再帶她回去的,他隻是要趁著這個沒外人的時候來跟紀貴妃打個招呼——“母妃,二哥的事就拜托你了。”

這當然不是個普通的“招呼”,夏侯宣的意思自然是——讓紀貴妃幫忙把二皇子夏侯垣給“處理掉”,以防有變。

“你說得倒輕鬆!”紀貴妃怒笑道:“若是在皇宮裏殺一個皇子就跟吹滅一支蠟燭那麼簡單、隻是吐口氣的事兒,你小子哪裏還能活到今天?!”

這話一出,在場的三人都是一怔,其中尤以紀貴妃的臉色變化最大,她全沒想到自己會在心情不爽之下這般的口不擇言、話沒過腦就脫口而出了,所以她的目光頓時閃爍了起來,幾乎不敢去看夏侯宣了……

“別人也許做不到,母妃卻是一定可以的,兒臣相信你的能力,”夏侯宣挑了挑眉梢,似笑非笑道:“如若母妃一個不小心失了手,致使我們最大的秘密暴露了,兒臣在逼不得已之下會做出些什麼事情來,就連我自己都難以預料,更不會符合你的期待……所以,還請母妃對此事多多上心、防患於未然罷。”

聽夏侯宣以這種半是威脅半是命令的口吻跟她說話,紀貴妃的臉色很是不好,但她終究沒有再發脾氣,隻斂眸頷首,應道:“知道了,我一定會盡力辦妥此事的。”

——自從前太子逼宮那天、他們母子之間捅破了一層窗戶紙以後,夏侯宣和紀氏之間的風向就完全顛倒過來了。

從前是夏侯宣怕紀氏給他添堵、跟他唱反調,甚至是損他害他,所以無論紀氏對夏侯宣的態度有多差,他都得哄著她、供著她、忍著她。而現在呢?風水輪流轉嗬,反倒是紀氏要供著夏侯宣了:長公主和駙馬雙雙位高權重,是三皇子一係的中堅力量,紀氏哪敢跟他們鬧別扭?隻要有一點點“母女不和”的風聲傳揚出去,朝堂中的牆頭草們肯定會立馬倒向另外一邊兒去!所以紀氏沒別的選擇了,隻能忍,一直忍到“真正勝利”的那一天。

而且更重要的是,自那天以後,紀氏是真的有點兒害怕她的小兒子了——沒錯,就是害怕。

要知道,在那之前,雖然夏侯宣的鋒芒越來越盛,早已不是池中之物了,可紀氏總還是覺得,這人就算再怎麼了得、終歸是她生下的崽子,而且打從出生開始就有天大的把柄握在她的手心裏,難不成還能反了她去?終歸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無論小螞蚱的肚子裏存著什麼心、想往哪邊蹦躂,都逃不過她這隻大螞蚱的感應,也逃不出她的算計。

直至夏侯宣斷然拒絕成為三皇子,甚至還冷笑著說他完全可以把紀氏和夏侯卓一起殺掉——這才讓紀氏悚然驚醒,心裏頓時一空,隨即就被畏懼之情和苦澀的滋味填滿了……

由此一遭,她算是徹底醒悟了、明白了:她的小兒子眼界比她寬、心胸比她廣、力量也比她大,真要是發起狠來說不定能把天都給捅破了,和她根本不在同一個檔次上。如果她再像從前那樣不識趣,還要繼續挑戰夏侯宣的忍耐力的話,遲早完蛋!

所以說,現在的紀貴妃是打心眼裏不想再跟夏侯宣交惡了,至於她剛才說的那句氣話,真是隻是因為習慣使然,不是故意的……

這許多年來,紀氏向夏侯宣撒氣都撒習慣了,在旁人麵前,她總要端著架子,裝出或賢惠或端莊或慈愛或體貼的模樣來;唯獨在夏侯宣的麵前,她才能想怎麼刻薄就怎麼刻薄、本性有多自私就表現得多麼自私,反正她從來也沒對自己的小兒子抱有一絲一毫的期待,甚至恨不得他早死早幹淨,又何必在乎他心裏爽不爽?自己爽就好了嘛!

結果這下好了,這個“壞習慣”還挺難改的,一不留意就“現”出來了。紀貴妃正暗自懊惱間,夏侯宣已牽起齊靖安的手就要離開了——“等等!”紀貴妃喊住他們,“你們不想知道老二他究竟是為什麼要攪事嗎?”

“嗯?願聞其詳。”夏侯宣還是有那麼一點點好奇的,畢竟夏侯垣看著並不是個蠢蛋,否則他們也不會有過那一次“合作愉快”的經曆了。況且夏侯宣自認看人還是很有一套的,他看出夏侯垣挺懂得察言觀色、也挺精明的,怎麼後來變得越來越無理取鬧、昏招連連了,是他看走眼了麼?

紀貴妃大約是想借夏侯垣的事來分散夏侯宣的注意力,好把剛才的那番不愉快給徹底揭過去,所以她把整件事都說得非常清楚、毫無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