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莫雪白的玉體完整的呈現在李忘眼前,隻不過那瑩白如玉的肌膚上縱橫交錯著血紅的鞭傷,每一鞭子抽下來,都帶得皮肉飛卷,深而見骨。
白小莫的全身都布滿了這樣的傷口,真的是遍體鱗傷。她還在不停的發抖,因為她每被疼痛折磨暈厥過去一次,那些殘忍的士兵就會用冷水兜頭潑下,激的她一下子清醒了,再去感受那鑽心一樣的劇痛。甚至到了現在白小莫的頭發上還掛著冰碴兒。
李忘把她柔順的秀發握在手裏,輕輕的用熱水洗掉冰碴兒,洗順那些因痛苦而恣立的發梢,然後用布巾仔細的擦幹。她滿頭的青絲終於看起來舒服了很多,烏黑如珍珠一樣的光澤再次出現,映襯著她的臉更加蒼白。
李忘的眼睛裏在流淚,他不知道他恨什麼。
白小莫自脖子以下都是血紅的傷,李忘輕輕的用布擦洗傷口,那些翻卷的皮肉隻要輕輕觸碰一下,白小莫全身就要顫動一下,李忘平靜的,仿佛不帶一絲感情的慢慢的擦著,從肩膀擦到胸脯,從胸脯擦到小腹,然後是兩條鮮血淋漓的腿,這美麗的身體上就隻剩下一對雪白的腳丫還沒有被鞭子暴虐的侵襲過。
李忘好像想起來今年第一次見麵時,白小莫那雙沾著泥土的羞澀的腳。李忘的眼淚立刻就掉下來了,滴在她的腳趾上,她微微動了一下,好像是心在抽痛。
李忘小心翼翼的將白小莫翻過來,繼續用布輕輕的擦她後背和屁股的傷口,這裏的傷口拉得很大,因為人體背麵相對平滑,抽打的人會盡量用最大的力氣讓受刑者承受巨大的痛苦。白小莫輕輕喊著疼,李忘已經不知道擦廢了多少塊白布,但是他還是一點點小心翼翼的擦拭著,他不想讓自己心愛的女孩兒美麗的胴體上留下一點兒疤痕。
接著是上藥,藥末兒落在傷口上涼涼的,但白小莫的身體在不停的抖動,她疼。
李忘一路把藥塗抹在白小莫的傷口上,知道她左邊臀腿相接的那個地方,那裏有一塊五色的鱗片,李忘摸著那塊鱗片,心裏忽然一痛。
原來李忘三年前見過這枚鱗片。
那時李忘十三歲,白小莫十歲。
就在李忘和盧容川因為白小莫打架之後的兩個月,白小莫對出了先生出的一個絕對,先生心中十分歡喜,將一本平生最喜歡的書給白小莫,讓她背。
白小莫聰明無比,早早就將那書背下來了,那會兒正好是午飯時間,同窗們都去院子裏吃午餐,白小莫便將那書放在書桌上,也出來吃飯,等到吃完再回去卻見那潔白的書頁上灑了好大一塊菜湯,嚇得白小莫哇哇大哭起來。
先生聽見了過來一看,登時大怒。文人愛書如命,心頭火起哪裏還顧得上追問究竟是誰弄髒的?抓起白小莫的左手就是一頓戒尺。
白小莫在書院裏一直都是好學生,從沒有吃過戒尺,這一次隻覺得手心裏火辣辣的痛,更是哭得厲害。那先生正在火頭兒上,更加上平時喜歡這姑娘,愛極轉怒,打了三十多下也不停手,白小莫那潔白的手掌都打得烏黑發青了。
這時李忘見了,一頭就向先生撞過去,直頂得那老先生一個趔趄。老先生大怒道:“你做什麼?”
李忘一邊扶著白小莫一邊說道:“不是小莫弄髒的,你打小莫做什麼?“
老先生道:“書是命根子,她不愛護著書,誰弄髒了她都該打!”
李忘道:“書能比人重要?”
老先生一時語塞,說道:“閉嘴,竟敢頂撞先生,你心裏還有沒有倫理綱常?伸出手來!”
李忘也怒道:“民國都多少年了?革命成功都多少年了?你心裏還是那一套倫理綱常,你是先生,我敬你愛你,你說的對我們聽著,可是你要是做錯了還要打人,我便是不依!”
老先生大喊道:“反了,反了,這樣叛逆的小子,不教訓怎麼行!”他一把抓住李忘的左手,就要打他,誰料李忘這次竟敢還手。
隻見李忘一個擒拿手就下了先生的戒尺,反手一擰就將先生擒住,跟著膝彎裏一腳直把個先生打了個狗啃泥。
李忘攥起小拳頭還要再打,卻被白小莫攔住了:“你別打了,你打了先生,你爹爹還不打死你?”她自己從小被爹爹打怕了,便以為別人的爹爹也都是凶神惡煞一般的人物。
李忘道:“我聽小莫的放了你,我不是怕你,隻是你這年歲了,禁不得我的拳頭。”
要不說少年人做事有前沒後,李忘以為這老先生和平常打架的孩子一樣,打過去分了勝負就完了,他哪裏想到讀書人最重麵子,丟了這臉麵端的是不成。他知道李忘的父親是盧老爺府上的護院武師,恐怕也是個動手不講理的,怕去尋他惹得惱了再吃頓打,倒找了白小莫的家裏去,尋白鐵匠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