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東方剛露出幾分魚肚白,一夜無眠的秦驤便向納顏一家辭行。納顏從懷裏取出一份玄鐵卷軸贈給秦驤。納顏對秦驤說道:“秦兄弟此去,不知道何時再能與之相見。大哥我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這卷軸乃先父所留,先父其實一直希望我能繼承他的衣缽,可惜我這個不肖的兒子讓他老人家失望了。反正放在我這裏不過是占地方,就算拿去當鋪也值不上幾個錢。如今我就把這卷軸送給秦兄弟,也就當留個紀念,他日若能碰到有緣之人,秦兄弟想將此卷軸轉贈,亦無不可,一切全憑秦兄弟作主。”
秦驤見納顏一臉慎重地將這玄鐵卷軸交到自己手上。隻見這份卷軸的材質為獸皮,外麵以玄鐵包裹,玄鐵上施以圖騰,造型古樸。整個卷軸渾然一體,散發著久遠歲月的氣息。秦驤看得出此物肯定不同凡響,對納顏來說可謂意義非凡。要知道納顏在朱雀流落十餘載,一家人的境況一直困窘。納顏身上值點錢的東西都拿出去當了,如今可以說是家徒四壁。在這樣的情況下依然保留著這份卷軸,從中便可一窺這份卷軸的價值非凡。
秦驤怎敢接受如此貴重的東西,連忙說:“小弟當初見危施救,不過是順手而為,舉手之勞何足掛齒,怎當得如此厚贈。與納顏大哥相交,也隻因彼此氣味相投,大哥怎反而落了俗套。再說君子不奪人之美,這卷軸實在是太過珍貴。秦驤一粗鄙軍漢,放在我手裏隻會讓明珠蒙塵。此事萬萬不可。”
隻是納顏並沒有聽從秦驤的意思,說道:“按照我們東胡的風俗,是不能遠道而來的貴客空手而歸的。莫非是瞧不上大哥的禮物?”
兩人謙讓再三,秦驤拗不過納顏,隻得把玄鐵卷軸收下。隻是秦驤這次匆忙出來,身上並沒有拿得出手的東西回贈。隻得將那幾塊用布包裹著的金錁子硬塞進納顏的手裏說:“大哥也莫嫌小弟滿身銅臭,這點小錢就算小弟讓大哥為嫂子和玉珈兒置點禮物的用度吧”
說完,秦驤轉身就走,頭也不回。也不管納顏在後麵苦苦追喊。不一會兒就大步流星地下了山。
道別的時候,玉珈兒一直躲在母親的身後,隻是伸出小臉眨巴眨巴地望著秦驤,神情滿是不舍。直到秦驤走遠,玉珈兒猛地追出幾步,對著秦驤的背影喊道:“大胡子哥哥,有空一定要記得回來看我們。玉珈兒到時一定還會為你唱歌。”話未說完,眼裏的淚水已止住地流下來。葉那拉上前幾步,隻是溫柔地摸著玉珈兒的頭,不發一語。
納顏打開包裹,幾塊金錁子閃著耀眼的光芒。納顏抬頭望著秦驤的背影,不由得長歎一聲,久久不語。
秦驤下得山來,並不照著原來的路回去。有了納顏的指路,秦驤回去的時候快了很多。不到一個時辰,秦驤便走到了原先放馬的地方。那匹秦馬還留在原地啃著石縫裏的草根。秦驤牽了馬,沿著陡峭的山路,徑直向演武堂的大營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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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走了兩個時辰的路程,秦驤才回到演武堂的大營。剛進營地,秦驤就被演武堂的教頭帶到一邊問話。秦驤並不打算將納顏一家的事情告訴教頭。秦驤不希望納顏一家平靜的生活受到打擾,隻推說是在山中迷路,隻得在外麵露營一夜,至今早方尋著路返回。那教頭對秦驤的說辭也不懷疑,認可了秦驤的說法。其實由於山地陡峭,道路生疏,秦驤所在的營地派出去探路的斥騎連同秦驤在內共有五人逾期未回,至今仍有一位斥騎不知身在何處,境況如何。
按照演武堂的規矩,逾期不歸者,杖軍棍二十。秦驤也不爭辯,坦然受之。自去軍法處領了二十軍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