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鬼師秘藏 第十九章 腰斬(2 / 2)

秦驤似乎被說的有些意動,抽刀回鞘。裴玉欽見脖頸間的涼意退去,心裏鬆了一口氣,剛要上前繼續遊說。秦驤突然一個膝肘,重重撞在裴玉欽的腹上。裴玉欽一下子被撞得飛了開去,像個對蝦一般弓在地上,嗚嗚咽咽的說不出話來。秦驤並不就此罷手,快行幾步上前。將裴玉欽的雙手硬生生折斷。裴玉欽打小便嬌生慣養,何曾受過這等痛楚,當下就連連慘叫起來。秦驤對此並不理會,拎住裴玉欽的衣領,拖著他就往山上走去。

裴玉欽到如今方才明白,眼前這位軍漢看來是跟山上那胡人一家有舊,並且關係還不淺。看來那軍漢對自己是動了殺機。想及此處,裴玉欽不由得苦苦哀求起來:“好漢饒命啊,山上的那家不過是胡人。為了幾個胡人,好漢犯不著如此啊。好漢可曾想過,今日若是殺了我,就是和清河裴氏結仇,在朱雀就再也沒有好漢的容身之地啊.......”

裴玉欽還未說完。隻聽得秦驤嘴裏輕吐出兩個字“聒噪“,手裏的刀鞘一揚,“啪”“啪”的兩聲脆響。裴玉欽的臉頰被秦驤手中的刀鞘重重的扇了兩下,嘴裏的牙齒碎得七七八八,整張臉腫得像個豬頭。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秦驤拖著裴玉欽上到山麓,靠山的小石屋還在,隻是不複再見納顏爽朗的笑聲,小姑娘玉珈兒也不再歡快跑出來迎接。秦驤把手中的刀鞘猛地往裴玉欽的膝蓋出一抽,裴玉欽不由自主地跪在了地上。秦驤也不理會裴玉欽,轉身就朝小屋行去。

還未走近小屋,秦驤便看見納顏夫婦兩倒在了屋外的血泊之中,連同那條常跟在玉珈兒身後的大黃狗。秦驤強忍住滿腔悲痛,默默地從旁邊行過,入得小屋,隻見玉珈兒直挺挺地倒在屋中的小床上,衣衫不整,胸口插著秦驤當日所送的那把西戎匕首。身下流出的一大灘鮮血早已凝固。旁邊的小桌上,還放著那隻黑色的陶塤。秦驤看著玉珈兒那雙失去了神采的眼睛,不禁暗恨起自己來。要是自己能早來一點,納顏一家說不定就能逃過此劫了。

秦驤不理會胸口處隱隱傳來的絞痛。默默地收斂好納顏夫婦的屍身,將他們和玉珈兒放在了一起。再從柴房裏搬來積薪,齊整地碼在周圍。將一切都弄妥後,秦驤燃起手上的火折子。不一會兒,熊熊大火便衝天而起。

秦驤望著小屋內的熊熊大火,不發一語。想當日閑談間納顏不過是戲說,想不到一語成讖。秦驤取出懷裏的陶塤,嗚咽地吹了起來。秦驤吹的是《歸去辭》,這是秦驤會的寥寥幾首曲子之一。

當那低咽如泣的塤聲在山間飄蕩的時候,裴玉欽還靜靜地跪在小屋的不遠處。不是裴玉欽不想跑,而是他的整個膝下都失去了知覺,根本跑不了。

裴玉欽從不曾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後悔,這種他幹得多了去了。隻是裴玉欽不明白,秦驤和那胡人一家到底是何關係。為了幾個卑賤的胡人,一個軍漢竟然膽敢開罪整個清河裴氏,若是以前聽說,裴玉欽一定會說那人的腦袋進水了。如今,這種看似天方夜譚的事居然發生在自己身上,原因為何?裴玉欽百思不解。

一曲《歸去辭》吹完,秦驤走到裴玉欽身邊,將裴玉欽身上的錢囊以及其他值錢的物什都搜刮一空後,秦驤對仍舊跪在地上的裴玉欽輕聲低語道:“你們這些人呐,向來喜歡自命高人一等,對底下的民眾視若螻蟻,卻可知螻蟻之怒,亦可吞天。殺人者,人恒殺之。”

秦驤說完,猛地一腿踢在裴玉欽的胸口上,秦驤所下的力道並不重,裴玉欽隻是被踢得踉蹌地向後退去。緊接著秦驤手中橫刀出鞘,隻見寒光一閃,銳利無匹的刀鋒毫無阻礙地劃過裴玉欽腰際,全無半點凝滯之感。“唰”的一聲,秦驤收刀入鞘,也不管裴玉欽如何,就這樣走下山去。

裴玉欽被踢得踉蹌起身,隻感到腰間一抹冰涼滑過,卻全無感到一絲痛楚。隻是眼中視野為之一變,從近處的高山轉向蒼茫的天際。最後,裴玉欽看到了他此生最難以忘懷的場景,一個隻有臀部和兩腿的怪物,跌跌撞撞地後退了幾步,還晃了一下,最終重重地跌落到地上。裴玉欽認得,這是自己的下身,方才自己已經被攔腰斬成了兩截。隻是自己還活著,躺在這裏等待死亡的真正來臨。裴玉欽忽然覺得,對於目前的自己來說,死,或許是一個不錯得選擇。

秦驤下山後,將山下張延等人身上的財物搜刮一空。再將幾人的佩劍插在馬臀上,隻留下一匹最俊的獅子驄。把這一切都弄完後,秦驤才翻身上馬,揚長而去。

這時候已是日落時分,西邊的天際霞光萬道,遠處的一輪殘陽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