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驤沒想到自己的一點小馬屁居然拍到了馬腿上,臉色有點尷尬,摸著自己的鼻子嘿嘿地幹笑兩聲道:“小子何德何能,能入玲瓏福地法眼。不知道柳大哥這次去房州,是為了小蠻的事嗎?”
柳白用手拈了一顆花生米放入口中,嘴中咂巴有聲。回道:“不錯,薛家近年一直備受打壓,境遇大不如前,為了不致被黨爭傾軋,便引玲瓏福地作為奧援。薛家需要一個強有力的後台支持,玲瓏福地需要一位大有前途的弟子繼承自己的道統。小蠻便是薛家用來與玲瓏福地交易的一份籌碼,僅此而已。小蠻是罕有的“道骨”之體,修道的資質遠勝於常人。大道浩渺,修真一途凶險無比。為了自己的道統後繼有人。各個修真門派為了根骨上好的苗子大打出手是平常之事。玄當山和白鹿書院這次在暗地裏偷偷摸摸出手,也是如此。”
共同的利益一向是維持雙方關係最有力的紐帶。柳白的話說得雖然有點赤裸裸,但事實就是如此。想不到生於世家之中的小蠻的命運也是這樣無奈,不知道小姑娘得悉真相後又會是怎樣的想法呢?秦驤感歎道:“原來我們都不過是他人手中的棋子罷了。”
柳白也有點無奈地笑了笑,道:“俗話說:寧做太平犬,莫做亂世人。做玲瓏福地的奴才,總比做個喪家之犬,惶惶不可終日要強得多。”
秦驤聞言點了點頭,狗仗人勢,能夠扯著玲瓏福地這張虎皮做掩護,確實要比孑然一人在江湖上流亡要安穩得多。
柳白道接著說道:“天道飄渺,世事如棋,你我既然都是這棋盤上的一枚棋子。既然做了棋子,就要有棋子的覺悟。這次我暴露了行跡,是不能再在玲瓏福地呆下去的了。玲瓏福地斷不會為了一個奴才跟整個朱雀朝堂翻臉。我如今主動離去,崔夫人便會放下心來跟玄當山和白鹿書院討價還價。朱雀朝廷那邊也好有個交待。欲要修真求道,根骨,機緣缺一不可,說真的,你的根骨與常人幾乎無異,但心性極佳。我也說不準你以後會有怎樣的成就。雖然明希望渺茫,但我還是籌碼壓在了你的身上。假以時日,你若有機會的話,就幫我取下蘇起和顧城項上的人頭,以祭奠我柳家數萬冤死的亡靈,那我即使到了九泉之下,也可瞑目了。我現在身無長物,這柄祖傳的柳葉劍,就當做是報答了。”
柳白說罷就腰間係著的佩劍解下,依依不舍地望了幾眼後,便滿臉鄭重地雙手奉給秦驤。這柄柳葉劍長三尺稍餘,通身碧綠,恰似柳煙含翠。鮫皮鞣製的劍鞘不施任何紋飾,整柄劍顯得古樸無鋒。
秦驤雖然和柳白相識不過數日,但一直敬重柳白是條漢子。看出柳白就要孤身離去,前路凶險。未免生出些許兔死狐悲之感。如今見柳白以自家祖傳寶劍相贈,秦驤那裏肯受,推辭道:“秦驤不過一粗鄙軍漢,承蒙柳大哥提攜,已是天大的恩典。此劍乃你柳家祖傳之物,秦驤怎敢奪人之美。柳大哥莫要讓寶劍蒙塵。”
柳白根本不由得秦驤拒絕,說道:“寶劍贈豪俠,本就是美談。此次離去,大概我已是凶多吉少。我逃亡多年,生死之事早已經看得極淡,隻是不想讓祖傳之物落入賊子之手淪為邀功之物罷了。”
秦驤推辭不過,隻好把柳葉劍收下。隻覺得這柄劍入手分量極輕,拿在手上輕飄飄的仿似柳絮。秦驤大歎道:“好劍!”
了卻心事後,柳白的心情逐漸放開,話語間也開始打起趣來。酒過三巡,兩人都略有些醉意,杯碟間一片狼藉。柳白一味隻是喝酒,並不怎麼動筷,那兩碟小菜大半進了秦驤的肚皮。
柳白感到眼前的這位年輕人極對自己的胃口,眯著眼睛神秘地對秦驤說道:“你可知道當日是誰幫你處理傷口的?”
“呃”。秦驤聞言一窒,這個秦驤不是沒想過,隻是實在想不出是誰人有如此高超的手段。
柳白很滿意秦驤的表現,不待秦驤猜測,便自己開蠱道:“幫你包紮傷口的是崔夫人,怎麼樣?很意外吧。真看不出你小子還挺有福氣的。”
柳白接著說道:“我跟了崔夫人足足十三年,當時見她是怎樣的容顏,現在還是絲毫未變,風華反而更勝當年。這便是得窺大道的修士得天獨厚的地方。你若不想仰人鼻息,唯有求道。待日後證得長生,便可縱橫九洲,唯我獨尊。而不是像今日的喪家之犬一般徨然。
秦驤聽罷愣了一下,想到崔夫人那雙纖巧無骨的柔荑在自己的背上遊走,那該是多令人血脈賁張的畫麵呐,自己倒好,躺在床上像個死屍一樣全無感覺,白白浪費了這樣一個大好的機會。實在是太可惜了了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