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遠山的歡吟(1 / 2)

清晨。彭國的大霧山。

馬明鬆正在和嬌妻子做愛。窗外傳來晨鳥吱吱啁啁的鳴唱。妻子羅茜喜歡在早晨做愛,早做愛可以聽著由布穀、畫眉、白頭翁、黑地鴉、竹雞、斑鳩、黃鵑等等大鳥小鳥組成的交響。交響之下,滿山的木樹都會滴出翠來。

馬家寨就座落在大霧山的半腰,自然得天獨厚。山上的鳥鳴如鬆濤滾滾而下,山下的鳥聲如風雲湧湧而上,全都集中在馬家寨一百多戶的人家中。哪怕再麻木的耳朵,都會飄出花瓣般的音符。海拔近兩千米的大霧山,屬高寒地區,一年隻產一季稻穀。山裏有充滿野性的動物,時有傷人。卻從來沒有人要搬走的意思。這裏山高皇帝遠,仿若世外桃源。而且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嫌平原沒鳥聽。

平原有鳥啊,怎麼沒鳥聽?如果你這樣說。

嘿嘿,寨人都會嘿嘿起來,然後不屑道,平原上的鳥,還不是由我們這裏飛去的?唱的是第幾道歌呀?就這鳥歌,他們拒絕平原。

除了鳥歌,大霧山還有更多的奇妙。單說霧吧,一年四季,不論冬夏,隻要早晨或傍晚出門,身上就像披了一件輕柔柔、潔潤潤的霧紗。靈魂都像會跳出來,在霧中輕飄曼舞一回。鬆樹上的霧不說,山頂上的霧不提,寨前寨後的層層梯田,便將霧疊作一層層的,成了實實在在的雲梯。雲梯哦,人類夢中通往天堂的雲梯,就在他們的身邊,就在他們的眼前。苞穀地裏的苞穀葉,菜地裏的菜葉,紅薯地裏的紅薯葉,都會托著一條條的霧、一團團的霧,冰條一樣、雪團一樣翻滾,也美得可以。

用馬家寨的話說,大霧山裏的一切東西,都是長了靈、生了性的。

羅茜在馬明鬆的身下發出呻吟。

晨鳥一唱,羅茜蝶翅一樣的睫毛扇了扇,眼睛如夢似幻地睜開了一下,鳥聲便一串接一串地飄出來,群鳥般落在他的身上。如聽戰鼓,血液不由奔騰,心花不由怒放,勝似駿馬,他忘情地在身下的平原得得飛馳。隨著你熱烈的投入,激情的湧動,平原開始變得漸鬆漸軟。鬆鬆軟軟的如鋪滿溫柔的綠草、多姿的五色花。兩座挺拔的雪峰閃出迷人的光彩,讓他馬明鬆甜蜜地感覺到,羅茜的靈魂像遠方的遊子,迫切地歸來,急切地要與他相融。那可是帶著草香、樹香、花香的靈魂,會像春雨一樣劈哩叭啦砸在他身上,非將他砸醉不可。

就在他想著羅茜的靈魂是潔白的還是藍色的時候,羅茜的靈魂已經歸到一半的路途,已經在半空向他親切地招手。他激動萬分。他總是容易激動,他激動起來是十分可愛的。身子一飄,便在如波如浪的托湧下,飛翔起來,火急火燎地去飛擁羅茜的靈魂。

這時,卻響起嘭嘭的拍門聲。

老蔫要死未斷氣的聲音穿牆而入,明鬆、明鬆,我家地裏的紅薯給野豬啃了。

門聲、“斷氣”聲齊齊穿入,馬明鬆的脊梁骨就像被人猛敲了一下,全身一軟,身子便軟趴在羅茜嬌嫩的身子上。這可是他人間的天堂、聖地啊。

依依不舍。

羅茜卻溫聲軟語、很善解人意地道,“老公,去吧,別因我冷落了人家。我隨時都是你的嘛。”

馬明鬆翻下身子。躺在羅茜身邊,邊喘著氣,他邊就想罵,老蔫,你媽的你家的紅薯給野豬啃了關我屁事?你失的是紅薯,我失的卻是靈魂。死老蔫你也不看看是什麼時候……

羅茜最喜歡的就是他馬明鬆這點,每回做愛,都要非做到靈肉相融不可。

可他馬明鬆是寨裏最出色的獵人。

因此,他馬明鬆也不過是想想而已。因為老蔫的“斷氣”聲像從陰間幽幽地來了,明鬆,我瞧細了,腳印挺大的,定是那頭野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