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陸逍取出烏靈贈送的圓球,不過隻是想略略試上一試,以為至多比那“疾風流雲”要稍快一些,卻未想到竟會這般迅速,真可謂急若流星,快似閃電,刹那間飛出了一二十裏遠近,把那數千小妖遠遠地拋在後麵。
陸逍被那團墨雲裹在當中,幾乎都要驚呆了,隻聽周圍風聲急嘯,猶如雷音滌蕩,身下景物好似電光火石般向後亂滾,看得人眼花繚亂,不消片刻功夫,早離了半山腰間的空地,越過了山腳下的一片亂石灘,卻兀自收勒不住,一氣向前,追風逐電,轉瞬間便離了原先所在的那座山峰,來到了茫茫的冥海之上。
陸逍見了是又驚又喜,驚的是自己不慎違了烏靈和赤延的囑咐,居然離山外出;喜的是圓珠所化墨雲飛行如此般迅捷,日後歸鄉有望。想到這裏,心中是高興非常,喜笑顏開,顧自思量起來,可那墨雲卻不曾慢了半點,這一耽擱的功夫,飛得更遠了,待陸逍回過神來再看,周圍早已是一片波瀾,四下裏冰浪滔天,寒風徹骨,回頭望去,身後的山峰已不見了蹤跡。
陸逍吃了一驚,心慌道:“呀!我一時沒留神,居然飛了那麼遠!沒想到這墨雲竟如此快法,這下可糟了,還是趕緊回去吧!”
想到這裏,陸逍急忙運轉法門,想要撥轉雲頭沿來路回去。可這孩子畢竟修為不高,那‘坎水真訣’也隻不過才練了大半年,此時心裏慌亂,當下連使錯了好幾次訣法,凝息存神時也岔了念頭,這一通胡亂施法,搞的那墨雲忽快忽慢,高高低低,在冥海上好似沒頭蒼蠅般朝到處亂飛亂撞了起來。
陸逍見了,心裏愈發慌亂,又催動了幾次訣法,猶自不見功效,眼見那墨雲亂飛亂走,都不知帶著自己飛到了什麼地方,情急之下發起狠來,狠狠地敲了自己幾拳,恨聲咬牙:“哎!我真沒出息!慌什麼!反正都跑出來了,再慌更回不去了!這法訣……烏靈大叔到底是怎麼說的來著?”
陸逍按捺住心緒,稍作鎮定,回憶了會兒烏靈所傳授的訣法,好不容易摒除了雜念,這才調勻呼息,凝神正意,默默存想冥思,待到精氣和合,靈神歸一,便又暗暗掐訣,運轉法力,陡然間大喝一聲:“住!”
那墨雲應聲而止,驟然急滯,一下子停在了空中,離海麵隻有數十丈高下,在寒風裏一動不動地漂浮著。這一下疾行驟止,停得甚是突然,陸逍裹在墨雲中卻絲毫未受影響,眼見得自己施法見效,不由他歡喜起來:“哈哈!果然,這下成了!哎!以後可不能慌了,不然就算學好了本領,若是遇到事情就嚇尿了褲子,使不出來也是枉然。”
陸逍一邊想著,一邊朝四下張望,隻見冥海之上浪濤滌蕩,無數冰山在腳下隨著波瀾湧動,發出陣陣巨大的鳴響。天空中不見半點星辰,到處是黑蒙蒙的一片,隻有極遠的海麵上勉強露著個日頭,昏暗的光芒在浪濤起伏中閃爍,周圍寒風呼嘯著,透過墨雲隱隱傳來的刺骨的凜冽之意。
陸逍被這寒氣一衝,頓時打了個冷顫,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身上,觸手間覺得甚是溫暖,知是龜蛇二妖所贈的寶甲自行護體,驅寒避暑,當下心內稍安,又左右張望了一番。可剛才那墨雲一通亂飛後,早就又亂走了許多路程,離原先那座山峰已是甚為遙遠。這孩子修行時日尚短,在昏暗的冰海之中實在是看不了多少遠近。瞧了半天,隻見周圍盡是水波,浩淼無際,奇寒徹骨,卻又上下昏黑,迷蒙一片,難辨東西南北,正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陸逍見了,心裏更是發愁,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忽聽得遠處有個聲音尖聲急叫道:“且慢!前方是哪路妖將!”
這一聲高喊,洞金裂石,極為刺耳,陸逍嚇了一跳,連忙轉頭循聲看去,隻見遠處海麵上有股黃光正朝著自己飛掠而來,一路疾射,激起了幾丈高的水花,昏黃中連連閃動,幾下便已到了麵前,一陣雲煙彌漫,從中間顯露出一個妖怪來。
陸逍定睛看去,隻見這妖怪五短身材,穿著領青白色甲胄,手持一件古怪兵器,掀鼻大耳,獐頭鼠目,肋生兩隻肉翅,生得是遍體黃毛,甚為醜陋,似乎是個蝙蝠模樣,不覺心中暗暗吃驚。
那妖魔見了陸逍,急急收了遁光,把手中兵器一擺,尖聲道:“俺乃巽部蝙青!來將速速通名!”
陸逍一愣,這才醒悟過來,連忙撥開墨雲,施禮道:“我叫陸……三,是……從烏靈大叔那兒來的……”
話音未落,那叫蝠青的妖怪尖笑了幾聲,忽的欺上前來,輪開手爪,一把搭住了陸逍的手臂,尖聲道:“原來是坎部同袍!甚好甚好!快隨俺來!當時不由分說,拽著陸逍,將雙翅一展,便要縱身飛起!
這一下迅如閃電,陸逍猝不及防,被這蝠妖一把抓住了手臂,不覺心中大驚,以為被它識出關竅,看破了身份,正想要奮力掙紮,卻如何掙得動?那蝠妖看似瘦瘦小小,身量不高,可手爪宛如鋼鉗一般,若不是陸逍穿了寶甲,隻這一下便能將他的手臂攥個粉碎,饒是如此,陸逍也被它捏得半身酸麻,不能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