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菩提樹下收劣徒(1 / 2)

“哎呦~,瞧這兒哪來的老乞兒,如此汙穢,髒了人的眼。”

“這般熏臭,無半分廉恥。俺們鄉間哪有這等子的人。”

“……”

樸靜的下裏,本因晨曦初露,始顯幾分喧豗。而此時卻已喧擾不寧。青石橋上的鄉人皆紛紛躲避兩旁,有的以手捂鼻,顰蹙眉目;有的頻頻搖頭,拖笈而趨;有的抱頭鼠竄,口中喃喃。

隻見橋正中佇立一光頭耄耋,身著墨黑緇衣,卻汙濁不堪,散發著陣陣惡臭,猶如從糞坑中爬出來似的。人卻極為精神,毫無半分氣虛之態。見眾人如此這般,也無憤懣之色,之自顧自地前行,輕吟如斯:菩提本非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行至橋頭菩提樹下,忽隱約聽得什麼“成佛…成佛…”的,有聽得什麼“急急如立令,速速送錢來”,心下好奇,便轉頭探尋。

見一黃發小兒,七八歲的年紀,手舉菩枝,在樹下蹦跳。口中念道:土地公,土地婆,神保佑,我立佛。財神爺,財神婆,元寶到,亦成佛。”麵對一群年紀略小者,各個虔誠聆聽,雙目放光。有幾個回過神來,忙從囊中掏出幾個銅錢,攢在手中,閉目祈禱一陣子,後又塞進那黃發小兒的橐中。

老翁隻覺新鮮,三步並作兩步來到小兒跟前,拂下他手中的菩枝問:“小兒,你是何人呐。”

小兒瞧向老翁,也不覺他又髒又臭隻答:“老丈,我乃鬥大仙是也。”

白駒過隙,原來這小兒竟是七年前何姑在荷花溪邊收養的金童阿鬥。

老翁莞爾而笑,道:“你是個勞什子大仙?”

阿鬥心中不快,回道:“那你又是個什麼東西。你不信,瞧,我身上可是有仙印的。”說著,便把胸前衣襟扒開,露出金光閃閃的印來。

老翁一見此景,仿若當頭一擊,渾身一震。顫聲道:“你可知這是什麼?”

阿鬥一聲蔑笑:“我前世是善財童子,今生才有這金印。你若是想有個好歸宿,倒也可求一求我,賜你一抔黃土。”

老翁聽罷,哈哈大笑,直喘不過氣來。阿鬥則是一頭霧水,問:“你笑什麼?”待老翁笑罷,隻是不答,卻正色道:“你家中還有何人呐?”

阿鬥似有些心悸,道:“你問這作甚?”又見老翁如此正色,撇著嘴說:還有……還有姑姑。”

“嗯”老翁頷首道,“速帶我去見她。”

阿鬥退了一步,戒備地看著老翁,心中盤算:這老頭倒是有何想頭。莫不是他要把我騙錢的事告訴姑姑?姑姑非打死我不可。不行,定不能讓他去了。

打定主意後,阿鬥決然搖了搖頭,道:“我姑姑現下不在。”

那老翁似是知曉阿鬥心中所想,道:“你也不必遮掩,你這些小把戲算不得什麼。老……,老身自不告訴你姑姑。”

阿鬥大窘,忙拉了老翁走遠了些,一時情急,張了口辯道:“我……我……”又不知該說些什麼。老翁搖了搖頭,道:“你也不必疑我。隻帶了我去見你姑姑罷。”

阿鬥隻是不肯。老翁也不著急,似是自語,說:“執念太深,未必是件好事,將來定要吃些苦頭的。”

阿鬥未聽清,問了一句:“老丈,你道什麼?”

老翁道:“你且說你是如何得的這金印?”

阿鬥傲然道:“自是與生俱來,生死相伴的。”

老翁擺首道:“乾坤無垠,變幻乃常,有何物能生死與共,永世相隨?”

阿鬥道:“既天予我,我定不棄它。”

老翁道:“哎,天上地下,唯吾獨尊。人為本,豈由天?”

阿鬥昂首,滿目疑惑。

老翁頷首道:“子待教化,可願隨我修行?”

“修行?”

“人皆有本性,皆有參透本性之菩提。瞧這菩提樹,屹立於廣袤天地之間。日月更替,晝夜分明,菩提靜立於茲,審視自我,參萬物之本。菩提即是智慧,大智大乘,小智小乘。你可願隨我出世尋得大乘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