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掃地僧?(1 / 2)

如易之這樣幾乎算得上是缺心眼的家夥而言,即使很多觀點是差不多的,但是想要理解渾身都是心眼兒的人的想法,也太難了一些。

這一通談話,除了得到了去圖書館的機會之外,易之自覺沒有得到任何別的信息。除了越發覺得顧斯的許多想法和他太一致。這種超越時代的感覺,讓人不由產生敬意。站在曆史的下遊知道許多事情並不是值得驕傲的事情,而身為這個時代的人,卻擁有諸多遠見的顧斯,卻是真的難得。

敬佩和讚歎的心情,總讓人有不自覺的偏向。加上一開始就認為變革是必然的,易之知道他雖然是站在相對中立的立場上,但卻更加趨近於軍方這邊了。說實在的,這有些危險。畢竟中立派之所以是中立派,本來就不應該有太明顯的傾向,何況是風口浪尖的易之自己呢?隻是人格魅力就是這樣一個東西,很多時候你以為它根本不存在,隻有在遇到那樣的人的時候,才會不知不覺被他所攝。

易之忍不住想,大明的顧斯有這樣令人折服的魅力,尚且還有諸多立場不同的人詬病,後世的曆史上,那位鞠躬盡瘁一生,在所有人心裏都完美的總理,又是如何的模樣呢?可惜他是再見不到了。

被一位典型傳統書生打扮、還留著長須的先生在一邊死死盯著,易之的動作都縮手縮腳起來。他小心地瀏覽著書架上的書籍,卻十分尷尬地發現了一個關鍵性的問題。皇家圖書館是有相當豐富的各種藏書,但是問題是,人家都是高大上的原典。

什麼叫原典?

嗯……看看這上麵一堆以蝌蚪文寫作的秘籍你就懂了。

英語易之多少也是考過四六級的,磕磕絆絆還是能夠讀懂一些。但是馬克思他是個德國人……虧得易之還自作聰明,知道說現在的德國應該叫做普魯士,如此才跑到了普魯士書籍這裏,卻發現自己認得出字母看不懂意思這種事情,著實讓易之覺得丟臉丟大發了,掩藏在耳發之下的耳朵都泛紅。幸虧在這為了保存書籍而將光線亮度控製在一定範圍的圖書館藏書區裏看不太清楚。

那一直跟著易之,避免他跑去看某些他不該看的東西的那位穿著文士服的先生卻在這個時候開口了,“你麵前的是伊曼努爾·康德的作品《純粹理性批判》、《實踐理性批判》還有《判斷力批判》,今年一月的時候這位康德先生去世了。右邊是萊布尼茨的《形而上學論》和《神義論》。左邊是謝林的《論一種絕對形式哲學的可能性》、《先驗唯心論體係》和今年的新作《宗教與哲學》。所以,你到底想要找什麼?”

被這位先生一連串的話給弄得目瞪口呆,易之聽著,除了發現知道這幾個人的名字和知道形而上之外,其他的著作根本就是完全不了解的狀態,不由肅然起敬,心裏隻有一個念頭:他這是,遇到掃地僧了吧?看著熟稔的架勢就知道這位先生鐵定是讀過這些書的。

之前還因為人家跟著亦步亦趨多少不太高興的內心,一下子就轉變了態度。易之拿出了畢恭畢敬的架勢,“是這樣的,我曾經聽過一個朋友教授我關於一位叫做馬克思的,普魯士的先生所主張的一種哲學。所以這一次我就是想要看看,皇家圖書館是不是有職位先生的著作。”

掃地僧先生一撚胡須,皺眉沉思了一會兒,開口說:“圖書館我呆了四十幾年了,這裏所有的書我都有知道,倒是不曾聽說過叫做馬克思的普魯士的人。他是個哲學家?”

易之點點頭,卻在感歎那四十幾年,和所有的書都知道這麼輕飄飄兩句話。任什麼人說誰在某地呆了多久都不是個問題,但是如這樣在圖書館之類的地方工作多年,卻足夠讓他肅然起敬。這是對知識,對厚重的人類的積累的崇敬,發自內心。而且,皇家圖書館裏的書可都是原典,這就意味著大量的書全都是外語。說這位掃地僧先生竟然讀過所有的書,豈不是在說,這位先生還懂那麼多外語?

這才是真牛,大牛!果然是高手在民間。即使在學校裏也沒見過這樣厲害的角色,居然在圖書館就見到了一位。還是說這個世界上的圖書管理員,都是藏龍臥虎的?

“他的主張是什麼?簡單說來聽聽。”掃地僧先生追問著。

“呃……”有一種突然被老師考校了一般的感覺,易之想了想,吞吞吐吐地開始說:“物質決定意識,意識是物質的……反射還是什麼來著?”

在他說不太清楚的時候,掃地僧先生不由皺起眉,一副不滿意的模樣,看得易之頗有點下意識的膽戰心驚,咽下唾沫,努力搜刮自己的記憶,盡力回憶起自己曾經學過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