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顧老是個什麼樣的他早就知道了,顧混蛋以前跟他一塊時經常背著老頭子說他壞話。
用他母後的話說就是經常吐槽,因為顧混蛋,他早就看穿了顧老隱藏在另一麵的放蕩不羈,哈哈哈哈!
顧深麵子掛不住,閉嘴後愣是沒再開口說話。
郎弘璃也在笑了幾聲後斂起了笑,繼而皺眉看向顧天祥,說道:“你也少說幾句,又不是什麼光榮的事,值得你這個時辰了還瞎嚷嚷。”
不會看臉色,說的就是顧混蛋這種人!
皇帝陛下在心裏把好友鄙視了個遍,完全忘記在看臉色這件事上他才略勝一籌。
顧天祥的確是不會看臉色,聽不出好友這其實是在幫著他說話,張嘴就要反駁,卻忽而感覺來自身邊人身上的一股淡淡冷意。
抬頭往過去一瞧,可不就見他心愛的人正冷著一張臉看著他。
顧天祥咬了咬下唇收回視線,放在兩側的手捏得緊緊的,卻還是聽話地沒有開口。
郎弘璃幾不可見地挑了挑眉,隨即轉而看著顧深,神情認真道:“顧老,朕的兄長可有什麼地方讓你不滿意了?”
顧深一聽,明顯愣住了,看了一眼郎傾玦,開口就道:“皇上這是說的什麼話,王爺年輕有為才貌雙全,臣欣賞都來不及,怎會不滿。”
這是大實話,他即使氣,也不得因此便說假話。
郎弘璃聞言唇角微勾,遂道:“所以,就因為他是男子,這段感情便不能被接受是嗎?”
顧深一聽,立馬就道:“那是自然,同為男子,怎能……”
視線在那病弱的王爺臉上掃過,顧深要說的話竟沒有再說下去。
這是他的學生,是他此生最得意的學生,在他還未出學時,他哪一次不是逢人便誇,大夥都說他總愛炫耀,哪裏知道他是當真欣賞喜愛他的。
對這個孩子,他是當做自己的孩子一樣在疼,可……可誰想到……
顧深心裏不是滋味,緊抿了唇不去看郎傾玦,“他是千般好,唯獨這一點,恕臣不能接受。”
放在茶幾上的手拳頭捏得死死的,郎弘璃刻意往上麵瞟了一眼,歎了一口氣。
“千般好萬般好,卻唯獨這一點不好,顧老這是要以偏概全啊……”
顧深一聽,他哪裏是這個意思,所以忙說:“皇上誤會了,臣並非此意,臣隻是……”
“朕聽聞顧老與顧夫人鶼鰈情深,被京中稱之為模仿夫妻,曾不止一次心生羨意,”他截住顧深的話說,“但朕也聽聞顧老當年迎娶顧夫人也是相當不易,此事可真?”
忽然說起自己的事顧深反應不及,待明白過來後便道:“皇上不必拐著彎兒地來替這孽子說話,今時不同往日,他二人怎能與普通的男女之情相比,臣雖老,卻也不糊塗。”
當年他娶妻的確不易,但怎麼說他們也是因正常的男女之情而走到一起的,哪像他們……
“何以不能相比?”郎弘璃挑眉反問,“同樣是情,何以定要分得這般清,顧老亦是飽讀聖賢書之人,便知這世間唯有真情難能可貴,試想想今日你若真拆散二人,往後,他便會如你所願娶妻生子平安順遂的過一生麼?”
顧天祥是個什麼樣的人在座的人都清楚,不撞南牆不回頭不見棺材不掉淚說的就是他這種人,而他當年之所以會跟這個人成為好友,也正是因為兩人的性情相近,有話可聊。
顧混蛋對兄長的心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把人追到手花了多少心思他也清楚,所以他並不覺得他會就此放手。
顧深的下顎繃得緊緊的,看了一眼孽子後恨鐵不成鋼地道:“就算不如意,那也比他現在的混賬行為要來的好!若非如此,我便當沒有他這個兒子,往後,他想做什麼便做什麼!”
話才落,顧夫人的眼就紅了,顧不得皇帝在場推了推老頭,說:“你說什麼混賬話?他是我拚了命才生下來的,你說不要就不要,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顧深脖子一扭,抬頭道:“你懂什麼?!慈母多敗兒,就是你平時太寵著他,他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顧夫人神情一凝,眼淚奪眶而出,抬手默默抹著眼淚。
“既然如此,”皇帝適時發話,看著自家兄長和好友,說:“你二人便分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