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早就料到有這種結果,但實際的情況還是遠遠的超出了曼修的預料。作為一個習慣在幕後策劃,以智鬥人的人,曼修實在是沒什麼經驗去應付那一票死纏爛打的蒼蠅——尤其是被愛情衝暈了腦袋的蒼蠅。所以,當曼修回到房間時,他的樣子隻能用;狼狽來形容——為了擺脫蒼蠅而一路小跑,讓他氣喘籲籲,蒼白的臉呈現不正常的紅暈,汗水打濕了頭發,讓頭發淩亂的貼在額頭和脖子上,雪白的祭司袍上有幾個黑手印,也不知道是哪個混蛋留下的真跡。唯一值得高興的是通過這件事證明了這祭司袍的質量還不錯,被那麼多的人東拉西扯還沒有報廢——下次一定要多買幾件。
門是大打開的——不,應該說是房間是大打開的。曼修一眼就看見三個不應該在一起的人一起坐在了他的房間裏,外加一扇倒在地上正痛苦控訴暴力入侵民宅罪名的門。
“恩,你們誰能告訴我這裏發生了什麼事嗎?”曼修強行讓自己忽略那扇可憐兮兮的門,盡量用平靜的語氣發問。該死的,難到要向大哥或者舅舅借錢修門嗎?!
瑟尼斯和羽翔分坐桌子兩頭,在聽到曼修的問話後對望一眼,又很有骨氣的同時把臉撇開,並且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來表達對某人的不屑。
怎麼回事?饒是聰明如曼修,也搞不清楚眼前是怎麼一回事。於是,兩個大大的問號拋向了兩人之中的鐵雄。
“哦,是這麼回事。”鐵雄很盡職的當起講解員:“今天上午上課的時候,瑟尼斯就很古怪,不停的向窗外張望。下課後他立即拉著俺向宿舍衝,但是半路上被一大群人攔住要你的資料,像什麼你喜歡吃什麼,喜歡什麼顏色之類的,直到中午才有機會跑回來。一到宿舍就直衝你的房間,然後就看見這個小鬼……”鐵雄比了比羽翔:“就看到這個小鬼一邊踹你的房門一邊罵你是個什麼……占人便宜……什麼虐待兒童……什麼的東西。”鐵雄盡力想用原話來表訴,但這中大陸通用語的運用太過與繁複,他怎麼也難以完全記下,不過在看見曼修似笑非笑的表情後,他知道曼修已經完全理解他所說的話,於是又接著往下講:“瑟尼斯也不問三七二十一,抓著羽翔就問‘你是羽翔?你說,你把曼修弄到那兒去了?’羽翔也不回答,轉頭對著瑟尼斯的手就是一口。還好瑟尼斯皮厚,沒見血,不過吃痛之下,瑟尼斯一甩,羽翔就撞上了房門——門就壞了。”鐵雄一臉得意,笑嘻嘻的在話尾又加上一句:“所以說這次打爛房門的不是我。”
最後這句話讓曼修哭笑不得——上次這小子打爛了房門不賠不說,這次竟然還幸災樂禍!
“那這兩人又是怎麼回事?”曼修用小指指了指兩人,那表情就像是看到了兩堆生活廢棄品:“我不覺得我的房間裏有什麼東西可以讓他們變成……仇深似海的仇人。”這個詞不怎麼恰當,但為了恰如其分的表現兩人目前的關係,曼修還是用上了。
“是這樣的。”鐵雄張口就要解釋,不過早已不耐煩的瑟尼斯怒氣衝衝的跳了起來,打斷了他的演講。
“你幹什麼去了?你知不知道這個小鬼是個暗係魔法師?是你的天敵?!你和他說話也就算了,你還請他進你的房間?!你請他進你的房間也就算了,你還設下結界,你找死啊你!外麵一大堆的蒼蠅,你竟然還敢一個人往外跑!跑了不說,竟然還莫名其妙的在後山設下結界不知一個人在裏麵奇奇怪怪的搞些什麼東西!你知不知道我和鐵雄有多擔心你?你有沒有把我和鐵雄當你的朋友啊!”
哦,原來是興師問罪來了!還知道一個人勢單力薄,拖上了鐵雄,扛上了朋友的罪名。曼修環起了雙手,一點也不介意這個動作有失他祭司的風度,語帶嘲弄的道:“看不出來啊,用傳音術監視我的人竟然好意思說我不夠朋友?!”
他早就知道?!這麼說他設下結界就是防他的了!瑟尼斯一時語塞,口中強辯道:“我不是監視,而是監聽,傳音術隻能傳遞聲音,不能傳遞圖象。作為你的朋友,我理由資格保護你的安全,不受色狼的騷擾!”
“色狼?!”曼修有十足十的把握敢肯定瑟尼斯得到他的假資料了:“色狼?!瑟尼斯,我一個男生怕什麼色狼!”
“誰會認為你是男的?1”瑟尼斯和羽翔同時不置信的瞪著他。天啊,難道天才的隔壁真的住了一個白癡?!兩人毫不懷疑在某方麵高深莫測的曼修在某方麵也出人意料的單純。
“我哪一點不像男的?!”重複著千篇一律的對話,曼修恨不得一腳把三個礙眼的家夥踹出房門,好好的睡一覺。本來身體就不好的他在超負荷的使用了魔法後,他隻想睡覺:“你們三個快點走,我想睡覺!”
“你別想!”瑟尼斯斷然拒絕:“先回答我剛才的問話!”
“去問羽翔,他會說的。”
瑟尼斯恨恨的剜了羽翔兩眼;“他要說我幹嘛還問你!這小鬼八成看我不順眼,他竟然說我是……是……三姑六婆長舌婦,有打聽別人隱私的愛好——這小鬼根本就沒成年,懂什麼叫隱私了!”
曼修點點頭對瑟尼斯表示理解。任何人聽到這句話都會暴跳如雷的——除非他不正常。對於瑟尼斯口中的小鬼那出了名的不理人但惹到了就能說出把活人氣死,死人氣活再去自殺的的刻薄話的性格,總算有了深刻的了解。於是,曼修讚賞的對羽翔一笑,意示他完全可以再接再厲,兵不血刃的處死某人。
鐵雄莫名其妙的看著眾人,半晌終於發問;“什麼叫三姑六婆長舌婦?”
瑟尼斯氣得差點吐血,在羽翔放肆的笑聲中死瞪著鐵雄,指骨捏得劈裏啪啦直響。
曼修笑眯眯的對鐵雄翹起拇指,對他不怕死的好問精神表示了崇高的敬意。同時也很好奇一向富於反抗的瑟尼斯是怎麼還嘴的。
羽翔自動回答:“他說我是口上無毛的奶娃兒。”頓了頓又道“我就說他是口上有毛的小子。“曼修終於笑出聲來。但他也聽出羽翔對瑟尼斯並沒有什麼好感,看來是瑟尼斯懷疑暗係魔法師對他有敵意惹到羽翔了。
“瑟尼斯。”曼修喊住正眼露凶光步步向鐵雄逼近的某人,決定把話挑明說;“你對暗係魔法師有敵意嗎?”這話是明知故問,天生就是暗屬性的魔族怎麼可能對暗係魔法有敵意!
羽翔一臉不屑,仿佛覺得曼修問了一個天下最白癡的問題,但耳朵卻立了起來。
瑟尼斯停下腳步,盯了曼修半晌,道:“雖然暗係魔法比較殘酷,但就魔法的本質來說與其它五種魔法並沒有什麼不同,他隻是將毀滅的力量表現得更直接一點而已——說句不好聽的話,暗係魔法的很多招式都有一種淒厲的美,這是其他五種魔法所不能相比的。暗係魔法確實很容易讓人對血腥著迷,進而成為民眾口中的殺人魔。但魔法師大都具有較強的精神力,會成為殺人魔畢竟是少數。所以我對暗係魔法,對暗係魔法師都沒什麼敵意。”說到這兒,瑟尼斯又鼓起眼睛瞪著羽翔:“但這小鬼例外,他是我所見過的魔法師中最惡劣的哦。”
羽翔對曼修一笑,眼中滿是釋然,卻用眼角的餘光掃了瑟尼斯兩眼;“彼此彼此,你也是我所見過的魔法師中最惡劣的——你不來當暗係魔法師真是太浪費人才了,否則一定會成為名震大陸的殺人魔的。”
“你……”瑟尼斯一時氣結。枉他自詡聰明天下第一,沒想到今天卻敗在一個黃毛小兒身上。
“你們倆吵夠了沒有?”知道羽翔已經接受了瑟尼斯,曼修不耐煩起來:“我想睡覺,要吵出去吵!……瑟尼斯,走的時候不要忘了留下兩個金幣的修理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