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殷夕顏也覺得理不出頭緒,隻能靜觀其變,聽著馮元元再出驚人之語。
馮元元或許是真的單純,即便是殷夕顏一句沒答,可是她的聲音還是沒有停下來,隻不過聲音裏透著點委屈與不服,“殷姐姐,我不騙你的,我知道靳王跟淩王沒什麼交集,雖然是叔侄,可是靳王現在在皇上跟前也能說的上話,這些,都得我父親說的,我父親其實一直挺喜歡靳王的,而且,不瞞姐姐,我父親跟靳王,是有私交的。”
馮元元把這話,說的聲音幾乎是風過無痕,不曾停留的輕。
若不是殷夕顏的耳朵一直在捕捉她的聲音,估計真就聽不出來她說了這樣的話。
可是她這話又在暗示著什麼,有私交,什麼樣的私交,是別人都知道的,還是別人都不知道的?
殷夕顏覺得自己來瑞王府這趟賞梅會,隻怕真心想讓自己來的,就是這個小姑娘的,一切,可能都是她攛掇了。
不過這小姑娘折騰的這麼過癮,到底是想幹嗎?
不想嫁淩王,讓靳王幫忙,怎麼個幫,既然她父親跟靳王有私交,為什麼不讓她父親去找夏侯靳,怎麼會是她來找自己。
不對,殷夕顏眸光一沉,心底有個想法一下子就冒了出來,所謂的私交,該是別人都不知道的,不然,像平西將軍進洛城的事兒,夏侯靳以其私交好友,不可能不擺筵款待,即便被人知道了說三道四,也比被人知道了,什麼也不說來的好一些。
說三道四,聲音畢竟揚在了外麵,人家是朋友,有交情,所以不懼這些閑言碎語。
可是不被道出來,那裏麵可是代表了許多的含義。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也是殷夕顏現在想到的一種更接近真實的可能,“是你父親讓你這麼說的?”
殷夕顏抬手去夠一枝頭上的白梅,這條枝被雪積壓的下沉,所以她抬手便能夠到。
這樣,兩人說起話來,就像是在探討著這梅花如何。
馮元元到底是顧慮不周,隻想到了找個四處開闊,不易被人猜度的地方,卻沒想過,兩人就這麼站著說話,不動不挪的,若是有心人看到了,指不定心裏會猜度出什麼呢。
關鍵是殷夕顏覺得,今兒來瑞王府的,隻怕十個人裏麵,就有九個是有心的,還有一個是藏的最深,輕易不會動的。
馮元元啊了一聲,有些驚訝,沒想到殷夕顏能猜到,當時就樂了,小臉一揚,一股明媚的笑就襯了出來。
殷夕顏回眸把梅花往前一滴,上麵還有雪,一交一接,那雪承受不住兩人的動作,撲簌簌的往下落,不一會兒,那枝梅花就真的幹淨了。
不過這樣的動作,到是配上了馮元元的表情,就像是兩人在探討著這枝梅花一般。
遠處暖閣裏,自有夫人望向了這一邊,所謂品梅,自是要下來走動的,隻是今兒日子有些冷,那些夫人,王妃,賴在暖閣裏,誰也沒願意動彈,不過有好事兒的人,時不時的往外張望一眼,這會兒笑道:“早就聽說靳王妃身子弱,柔柔靜靜的,想不到,這人站在梅園裏這麼半天了,也沒喊累,喊冷的,到是咱們這些平日瞅著身子壯,可是內裏啊,總是怕冷怕熱的人,躲在這暖閣之中嘍。”
瑞王妃聽到有人起刺兒,隻笑而不語。
到是恪王妃起身看了一眼梅園子裏的動靜,蹙了一下眉,含含糊糊的說道:“那個,是馮將軍的女兒吧,我瞧著,到像是靳王妃被她纏的脫不了身呢。”
這會兒,馮元元手上正拿著那枝白梅,一揮一揮的像是小鞭子似的,往好株白梅旁邊的粉梅指去,仿似在說,要夠那個更高枝頭的梅花呢。
暖閣離的雖然不算遠,可是一個在室內,一個在室外,所有的情形,也都隻是猜測,大家聽了恪王妃這麼一說,到也三三兩兩的過去看了一眼,隔著窗戶,到正好看到了殷夕顏被馮元元堵在了裏麵的路上,要是想繞出來,必然是要從馮元元身邊走過的,而這會兒馮元元手上拿著枝條,那揮舞的樣子,怎麼瞧,也不像是打算放人的。
瑞王妃這會兒眉頭也淺蹙了一下,她到不是把靳王妃多放在眼裏,隻是這馮元元怎麼說也是定了淩王親事兒的,嫁進門,那就比靳王妃小了一輩,這會兒這般,已然算是失禮了。
雖然平日她們對馮元元的行為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大不見,小不見的就過去了,可是今時不同往日,那會兒,她還是在家裏得寵的小女兒,可是現在,眼看著她就要嫁人了,哪能還這麼縱著她。
馮元元這會兒可不知道暖閣那邊的人起了什麼樣的心思,她是因為好動,所以才不停的揮著手裏的枝條的,這一招歪打正著,隻能說是上天助她。
這會兒,她看著殷夕顏,也猜不透她心裏是怎麼樣的,到底是想幫她,還是不想幫她的,所以便走接問道:“殷姐姐,你到底能不能幫我把話帶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