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樵眼神不停閃爍,他知道,他剛才變幻的臉色恐怕已經無比清楚的被武徒捕捉到了。
果然,武徒一見,便仰頭慨然一歎,道:“怪不得怪不得啊,傅瀝那家夥恐怕也知道了吧,不然他怎麼會這麼賣力,先前他已經準備讓傅家淡出朝堂,卻忽然態度一變又讓傅明正入閣,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看著武徒感慨複雜的神色,衛樵臉色僵硬,輕聲辯解道:“小婿也是剛知道不久……”
“我知道”武徒毫不猶豫的打斷了衛樵的話,神色冷硬,皺著眉頭道:“老夫自信看人還算準,之前你沒有騙我。隻是我不明白的是,傅瀝他是如何知道的,我連一絲懷疑的對象都沒有,他為什麼就那麼篤定呢?”
衛樵瞥了眼坐在一邊靜靜聽著武清寧,她臉上沒有吃驚,沒有驚訝,連絲毫的意外都沒有。
衛樵又看向神色沉冷的武徒,嘴角微微抽搐,道:“是……傅煬。”
傅煬是誰武徒可能不怎麼記得清楚,但是姓傅他卻是再清楚不過。
武徒先是一愣,隨即眼神一陣劇烈閃動,臉色也是一陣陰晴變幻,氣息逐漸粗重,臉上不停冷笑,臉龐不停的抽動,眼神裏爆閃著攝人心魄的厲芒,冷聲連連道:“不愧是皇帝,不愧是首輔,瞞了我十六年,十六年!哈哈,好,好,好啊……”
武徒神色簡直癲狂,一片拍著輪椅,一邊大聲冷笑,憤怒的大喊,整個人都氣的直哆嗦,眼神裏更是閃爍著濃濃的寒芒。
以他的心智,隻要知道結果,一瞬間便可以逆推而回,將事情推得了個七七八八。被人算計他或許心裏還能承受,但被人欺騙了十多年,無論是誰恐怕心裏都受不了,何況武徒一直將傅瀝當成是至交好友,同道中人!
衛樵隻能沉默不語,他們站的太高,衛樵完全沒有辦法去推演他們的關係,也無從想象武徒現在到底是什麼心情。
武徒頭上青筋暴露,渾身殺氣彌漫,整個人就是暴怒的獅子,雙目血紅,怒發須張,惡狠狠的盯著前方,猙獰的神色就好似隨時都會將眼前的獵物給吞掉!
“二十年,算計了我二十年,好,真是太好了!”武徒咬著牙,眼神森寒的盯著皇宮方向,恨聲的一句一字的從嘴裏嘣了出來,臉上充滿了憤怒。
衛樵與武清寧對視一眼,武清寧便輕輕站了起來,走到武徒身邊,兩隻輕輕搭在他肩膀上,雙眸罕見的露出一絲擔心。
武徒暴怒的怒氣很快為之一減,但臉帶怒意的轉頭看了武清寧一眼,神色陰沉依舊著,但隨即他雙目怒睜,硬是逼著自己將胸口那團咽不下去的怒氣硬生生的給咽了下去。
武徒轉過頭,目光陰冷的看著門口的大門,微眯著雙眉,一臉的森冷陰沉。
衛樵不說話,他能夠感覺到武徒的憤怒,卻不知道如何勸慰。
“哼哼哼”過了許久,武徒忽然冷笑連連,滿臉的譏諷,他轉頭看向衛樵,道:“你過來。”
衛樵一怔,雖然有些不習慣武徒那陰冷的神色,但還是壓著心裏的不舒服,走到了武徒身前。
武徒搖著輪椅向前走了幾步,確保周圍的人聽不到他說話,才將武清寧與衛樵湊在眼前,他冷笑著道:“老夫也不是那種將命交給別人掌控的人,有些事情,我並沒有告訴傅瀝。”
衛樵心裏一驚,他知道,武徒恐怕要告訴他一些讓他吃驚的事了。
不過他神色還算鎮定,現在金陵是越來越混亂了,自保的手段他永遠不嫌多。
武清寧俏目眨了眨,靜靜的立在衛樵邊上。
武徒又認真的看了兩人一眼,神色肅然道:“立遠,你還記的從雲佛寺帶回來的幾樣東西嗎?”
衛樵眉頭微皺,點了點頭。那幾樣東西他一直都收著,但似乎並沒有什麼特別。
武徒眼神露出一絲嘲諷,道:“當初你去雲佛寺我便派人跟著,我知道,你這一趟看似平靜恐怕充滿了凶險。果然,不少人都在打你的注意。可笑的是,這些人明明知道你身上沒有他們要找的東西卻偏去搜了一遍,搜了偏又認不得真正的好東西!”
衛樵側頭看了武清寧一眼,那幾樣東西她也見過,都研究過,似乎也沒有發現什麼特殊的東西。
武清寧俏目眨了眨,靜靜的沒有出聲。但那樣子卻是在告訴衛樵,她隻能的沒有看出什麼。
武徒看著兩人的神色,笑著道:“你們不用猜了,那東西是我放進去的,要是這麼容易讓人發現,我就白活了這麼年了。”
衛樵心裏更好奇了,那是先帝的東西,武徒究竟放了什麼進去?
武徒微微側頭,神色露出冷嚴之色,幽幽回憶道:“當年先帝身邊有一枚極小的玉璽,不足拇指大小,這個玉璽是皇上一直隨身攜帶的。曾用它批閱奏折,用印奏章文書,更重要的是,當年西征的時候,皇上用的就是這枚玉璽!後來,凡軍事調動俱以此憑!二十年前,傳聞這枚玉璽被當今皇上所得,藏在宮裏,但使用的次數極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