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什刹海岸邊,王仞才被大大嚇了一跳,仿佛整個京城的書生才俊全都聚在這裏了,熙熙攘攘寸步難行。

湖麵數條畫舫並排,皆都點上燈籠,每條畫舫中都站滿了自詡風流的才子搖著扇兒,春風滿麵的吟詩作賦。

而要上得湖中央的聯排畫舫,則需通過前麵一艘一艘小船考試,也就是所謂的過三關斬六將,真正有才華,才有資格登上聯排畫舫最中間那船。

到得開船時間。

中間那畫舫便會在什刹海擊鼓遊行,由裏麵的花魁傳唱,今夜最佳的前三首詩詞還會登在聖朝《風華刊》邸報中。

這就是春堂詩會舉辦的目的,畫舫主人得善名、書生才俊揚名、花魁傳唱漲身價。

即便小船已經遐不應接,不停往聯排畫舫輸送人才,岸邊等待的公子哥兒仍然不少。

那些中途被淘汰的就慘了!

小船上的出題者,多數為青樓姐兒,附庸風雅嘛,怎麼少得了她們的倩影呢。

這些姐兒們有調皮的,懲罰方式稀奇古怪,有的叫公子書生們唱段曲兒,有的叫你跳跳舞,更甚的直接叫你去湖裏洗個澡。

文人的雅離不開、詩、酒、女人。

臉皮厚的,自己雇船回岸邊,守規矩的就跳湖遊幾下意思意思,再被自家小廝撈上船。

……

“退之這裏!”

“衛若蘭快來!”

馮紫英擠開人群,挑得岸邊一處好位子,衝身後王仞和衛若蘭喊道。

湖中燈光閃爍,如黑夜中明亮的繁星,賈寶玉估計已經在中央畫舫的船上了。

而其實王仞懷裏有國子監邀請函,可以直接跳過從小船一艘一艘闖關。

但請帖隻有一張,他這時候卻不好丟下衛若蘭和馮紫英,也就不提及此事。

湖邊停放著無數的小船,船夫站在船頭招攬生意,專門接送書生才子去答題的船。

節假日船夫們的生意最好,根本接待不完,嘴都笑歪了。

王仞對著其中一個船夫喊道:“第一關是哪艘船?”

船夫笑著回道:“三位公子請上來,掛黃燈籠的是第一艘答題船,單趟送過去二十文,若回來則一共隻需得三十文。”

平日裏遊湖隻需十幾文錢,但過年過節,搞活動漲漲價,也合情合理。

“晦氣!”

衛若蘭搖著扇子笑罵那船夫:“就不會說點旗開得勝的好話,什麼回來?第一關就敗,本公子臉擱哪裏。”

“俺嘴笨,嘿嘿嘿公子見諒。”

船夫也不生氣,這一晚上聽到的這種話,沒有千句,也有上百句。

每位公子都把自個兒誇的天上有地上無,真正去得中央畫舫的,沒超過二十個呢。

老船夫在船尾使勁兒搖櫓,發出嘩嘩的水聲。

王仞和衛若蘭、馮紫英則站在船頭,並沒有什麼詩情畫意的場麵。

隻因。

寬闊的湖麵上全是小船。

你追我趕,都趕著先搶去第一關小船答題。

中央舉辦春堂詩會的畫舫是有名額限製的,滿一百人就開始遊湖了。

每隔半盞茶的功夫,便有小廝敲鑼打鼓報數:“已有三十五名公子啦!”

故此。

也會發生小船之間碰撞,落水的滑稽場麵,逗的岸邊看熱鬧的普通百姓,捧腹大笑。

第一關最簡單。

猜謎語。

過關者,出題人會丟給你一朵詩會特質的假花掛在身上。

又叫掛彩。

可不是受傷那種掛彩意思。

並非所有參賽者都是學富五車的書生才子,也有紈絝子弟,富貴公子,商賈子弟混在其中湊個熱鬧。

那些第一關落水的通常就是學渣中的學渣,俗稱狗屁不通來湊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