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還未等她開口哄哄璉二爺,賈璉冷冷掃了她一眼,臉上竟沒給半分薄麵,隻將身子往床上一歪,枕著雙臂頗為不快。
“你這甩臉子給誰瞧?二爺好大的氣性!”
王熙鳳瞪時也換了臉色,粉麵含春的俏臉,立馬換作柳眉倒豎鳳眼含煞,一手叉腰,一手拿帕子,指著賈璉鼻子啐罵:
“我嫁來你們賈家三年,忙上忙下,照顧了小的,又要顧著老的,府裏每日往少了數幾十件事,往大了數,上百件破事兒都要我處理。”
“我忙的連喝口茶功夫都沒有,好不容易得閑,守著璉二爺你來,你不體諒體諒也罷了,倒先衝我使起臉色來了!”
賈璉心下生畏,努力擺起振夫綱的雄樣,又橫了她一眼,這次語氣明顯柔和許多,無奈道:“我不是那意思,瞧你!好話壞話都叫你說了,我能說什麼。”
“那你是什麼意思?”
王熙鳳素來是個得理不饒人的性子,哪怕麵對丈夫,也不肯服軟。何況一腔小別勝新婚的熱切,竟都貼在了賈璉的冷臉上,哪裏還顧得什麼嫁夫隨夫,嫁雞隨雞的常理。
當下又咄咄逼問賈璉:“莫不是璉二爺在外麵惹了什麼風流債,又來尋我拿出體己銀子幫你填補這窟窿?”
賈璉麵上掛不住,已是把臉氣紅了,他不就問王熙鳳要過三回銀子付花酒銀子嗎,至於一直耿耿於懷,動不動就拿出來嘮叨。
夾槍帶棒的,他賈璉還是不是王熙鳳的丈夫?怎麼像逼問罪犯似的。
心中雖惱的咬牙切齒,但畢竟已經達到目的,引起鳳姐兒惱怒,他還要借王熙鳳找王仞分羹,也就不好繼續甩臉子,隻得起身攥住鳳姐兒的手,堆笑解釋:
“瞧你,有時候太強勢也不是好事兒,我真不是衝你甩臉子,實是從珍大哥那邊回來,心中不快。”
見鳳姐兒麵上怒氣消了幾分,又鬱鬱不平道:“你兄弟忒也不拿我當姐夫了!”
“這話何意?”
王熙鳳蹙了蹙眉毛,難道仞哥兒和賈璉發生爭執,打了他不成?
可瞧賈璉臉上並無淤青,鳳姐兒不由丟開他的手,坐在旁邊翹起一隻腳,抱著枕頭笑:“二爺就別打謎語了,有什麼話兒且直說。”
“仞哥兒搞了個比糖霜還好的東西——冰糖,明明咱們榮國府更親近,他卻偏找東府珍大哥合作,全然拿我這當姐夫的不存在,你說我該不該惱。”
“你說什麼?”王熙鳳登時抓住重點,累贅的身子往前傾,恰好將兩團恩物砌在軟枕上,與其融為一體。
賈璉看著眼都直了,起身坐在她身邊,饞嘴笑道:“你這身子總該養好了,既不讓我碰平兒,也體諒體諒我的難處。”
“呸!”
“說正經的事兒呢。”
王熙鳳一把桑開賈璉即將伸上來的鹹豬手,膩聲罵道:“你有什麼難處,明明在外麵樂不思蜀,反倒把髒水往我頭上潑!你要愛平兒那小蹄子,自個兒去找她,問我做什麼。”
嘖。
賈璉心下嘖了一聲。
他要能搞定平兒那小蹄子,何需問你璉二奶奶。
你們主仆一條心,合起來不讓我親近,我有什麼法子。
王熙鳳是精明人,現在隻想著冰糖,笑鬧幾句,明正色實調侃問賈璉:“既想我那兄弟的東西,總要拿出好處,不然他能依?要不你把平兒允他如何?”
她可是想一箭雙雕。
心中謀劃,這樣安排,既斷開賈璉總想著平兒那小蹄子,又能套住仞哥兒,得利最大的還不是她璉二奶奶。
非但平兒要謝她,仞哥兒也要感激她這姐姐。
“這幹平兒什麼事!”
賈璉當下不樂意了,她的通房丫鬟惦記三年了,憑什給王仞。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鳳姐兒聞言,立刻酸言酸語的道:“仞哥兒可一直惦念平兒,你要舍得,我現在就讓平兒去把他叫過來,替璉二爺拿下這樁甜頭!”
“這……”
賈璉心頭犯起兩難了,舍不得通房俏婢,又丟不開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