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道是誰,可還是不由得將視線移到這張臉上。
就這樣,於這雙深邃的眼眸撞了個中心點,這一刹,無法自控地一僵。
他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深邃,淡漠,現在看來,多了幾分薄涼。
這些天她一直在想,會在什麼場合下碰到他,以為自己準備好,可這一刻,呼吸是急促的,有種被扼住喉嚨的窒息感。
她掐著手心強忍,不泄露點滴,用笑容偽裝,“簡總。”
男人嘴角很輕地牽了下,“回來了。”
三個字,全是廢話。
她回道:“好久不見。”
這才是正確的基本問候。
之後,便是一陣沉默。
湧動的車潮,漸漸化為虛景,就連影子都變得飄渺。
看似過了很久,實則不過兩秒。
簡予深攥緊的五指不動聲色地回到鬆弛,他動了動喉嚨,語調清淡無波,“還走?”
程以棠就當他客套,模棱兩可地回道:“可能吧。”
話到此,沒必要再寒暄,再者,最後一次見麵,不管於他,還是她,都那麼果斷決絕。
所以,重逢這個詞對他們來說沒有任何情分。
程以棠利落拉開車門,從TOTE包翻出一張便利貼,唰唰地寫上一串數字後遞給他的特助,“維修費算好麻煩你打我電話。”
話將將落音,一道低咧聲插進來,帶著強勢,“走。”
於特助還未來得及回應,車窗已經升上。
他暫時領會不出老板的意思,接走紙張朝程以棠微微頷了下首。
回到車上,程以棠像跑了一萬裏,無力地靠在椅背上。
意外重逢,比想象中的更累。
記憶也在這一刻見縫插針地襲來。
那晚,夜空飄著雪,到處濕漉漉的,陰冷。
而他的聲音比這天氣還冷,聲涼如冰,“確定要分?”
她無比清晰地回道:“確定。”
當年程氏遇到了有史以來最大的財務危機,養父直接丟了份合同給她,讓她去找簡予深,那個在京北最有權勢的男人。
在之前她見過他,是在陸家哥哥的會所裏,那天,閑來無事,便進去玩玩。
剛走進就被沙發上一男人給勾住視線,他支著腦袋,像是在假寐,同包廂裏其他處比起來顯得那麼格格不入卻又理所當然。
許是她的走動吵到他,他蹙眉睜開雙眼,神色慵懶地望過來,隻是漫不經心的一眼,還未開口,便已經感覺到他身上那股淩厲的氣場。
嚇得她趕緊躲到陸家哥哥身後。
恰好這一幕被他看到了,笑道:“怕什麼,予深又不會吃了你。”
從陸家哥哥的語氣能聽出,他們的關係應該不錯。
所以,仗著這點關係不用預約,直接找到簡予深。
不說大發慈悲立馬簽下合同,就算拒絕的話也要客氣兩句,而他卻什麼都沒說,隻是遞來一張房卡。
一個男人給女人一張房卡,意思再明顯不過。
已這般絕境,似乎容不得她拒絕。
那晚,簡予深將她抵在浴室,“願意嗎?”
霧氣氤氳。
她的腦子發昏,無意識呢喃,“什麼?”
男人耐心地再問一遍,“跟我在一起。”
她傻眼了。
不是一夜?
沒立即等來回答,簡予深對著她的耳珠就是一咬,“年紀輕輕怎麼這麼渣?得負責。”
就這樣,她被套牢了。
從一夜變長期。
在她看來,這段關係見不得光,而且,她也沒明白這男人是怎麼定義他們之間的關係。
所以,她主動搶過主權,不公開,萬一哪天分了就當自己養了隻免費的鴨。
直到半年後,她偶然得知程氏差點破產是因為這男人摻了一腳。
諷刺吧。
最大的笑話竟是自己。
當天,她就提出結束關係。
過了好半晌,他才開口,丟下一句:你別後悔。
誰後悔誰是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