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許多人一樣,念芳姿特別想打死星期一。
問候秘書希希,開電腦,衝茶,打哈欠,伸懶腰,連問自己十萬個為什麼,然後非常不情願地開始工作——又是漫長而平常的一周。
回複完信件,打開了後花園,正想看看幾個著名的大坑加土沒有?又摔死幾個?桌上的電話卻嘟嘟聲大作,倒把芳姿嚇了一跳,明知道電話不可視,還是下意識將窗口關了才按下通話。
“芳姿,”上司老丁的聲音,“來我辦公室。”
“好的,馬上,”好象是師太說過?上司最愛聽的就是“是對好馬上沒問題”,誰要聽你說“甜心蜜糖我愛你”,才不要甜言蜜語,隻要你當牛作馬,是就是,不是也是。
憑良心說,老丁不錯,不吆喝不揩油,也沒到更年期,已經算是上司中的極品了。就是有點狡猾狡猾地,滿有點老狐狸,但是話說回來,就是狐狸也算是相對善良的狐狸。
芳姿已經坐了五分鍾,被對麵善良的狐狸看得發毛,決定先下手為強,“老板,要我取消休假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你不如考慮殺了我?”
“這麼誇張,”老丁哈哈一笑,“放心,誰敢打你年假的主意。”
芳姿聽了才放了心,馬上活了過來,“真是知我者老板也,那麼可是要給我加薪?”
“順竿爬啊你,”老丁還是笑眯眯地,“不開玩笑,有個客戶給你。”
“哦?”芳姿微微豎了眉毛,她的頭銜是私人客戶投資高級顧問,就是做投資建議管理,從中賺取傭金。好處是可以管人家的錢,壞處就是再怎麼管也還是人家的錢,“什麼人?”
“有錢人。”
“我地知道,”芳姿撇撇嘴,她這個級別,客戶資金底限是100萬人民幣,“為什麼給我?”
“人家點名要見我們財富之花,”芳姿效力的公司叫財富。
“居心叵測,”芳姿皺皺眉頭,“不接,給搖錢樹好了,”姚乾坤是和芳姿齊名的顧問高手,業績榜上常常輪流坐莊,又生得一副好皮相,乍眼看去好象哪個明星,大家稱他們倆為財富雙驕,芳姿叫財富之花,乾坤就叫搖錢樹。
“客戶指明要你,”老丁笑得搖頭,“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出來做的,哪個不順便出賣一下色相?”
“喂,老丁,不要說得這麼曖昧,”芳姿知道老丁開玩笑,也笑嘻嘻把筆轉個圈,“再說要賣也要上司以身作則。”
“你以為我不想?”老丁拍拍自己的肚皮,“瞧咱這身材,一散發成熟男人的知性美,你們這些小孩都得靠邊站。”
“哈哈,”芳姿笑得打跌,“千裏馬啊千裏馬。”
“可不是,可惜千裏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啊,“老丁做個痛惜的表情,把文件遞給芳姿, “是位老太太。”
芳姿稍稍詫異了一下,翻開文件,“賈黛玉,54歲?” 真是的,什麼名字~~~
“是條大魚,據說名下很多財產,隻有一個侄子。”
“通常這種人都有基金幫助打理,不需要另聘投資顧問,”芳姿看完材料,抬起頭。
“賈女士已經把一部分財產歸於侄子名下,但不許他隨便動用,需要指定的投資顧問,顧問直接聽命於她。”
已然給了,莫如給個徹徹底底,還要這般拖泥帶水束手束腳,費力不討好,又是何必,芳姿搖搖頭,“多少?”
“五千萬,”老丁看著芳姿,“接不接?”
“接!”芳姿雙眼放光,這個要是放跑,做夢都得哭醒。
“好,和賈女士秘書約時間吧,就看你的了,”老丁哈哈一笑。
“沒問題,”芳姿咧開嘴笑,覺得自己已經聞到了鈔票的味道。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芳姿走進賈家的時候,還是倒抽了一口涼氣。
不是豪奢,隻是特別,非常特別。
兩層樓,全部黑白色大理石,大廳裏黑色地麵,白色沙發,高窗落地,一架白色三腳鋼琴孤零零立在一角,牆壁是雪也似的白,一麵麵的鏡子鑲上去,虧得白色窗簾因風微動,才添了幾絲人氣。芳姿隻覺得手心發涼,呼出一口氣都可以立刻結冰,趕緊端了杯子在手,卻見秘書小姐笑盈盈地下樓來,“念小姐,賈女士請您到書房來。”
芳姿微微笑,點點頭,起了身隨她上樓去。
“老太太,念小姐來了,”秘書停在一扇門前,門沒有關好,她卻沒有進去,隻叩了叩,輕輕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