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為所動,也不知避讓。我本悠閑地坐在柳樹枝椏處支著下巴看戲,這會兒卻不由得皺眉,這女人,她是不知道那癩皮狗有多惡心!
“心上人。”她說。好像似乎沒意識到那個癩皮狗意圖不軌。
我心裏咯噔一下,又不禁搖頭,覺得這女人入戲太深。難道她不僅把自己當成白素貞,還要像白素貞一樣到這西湖來尋許仙嗎?
“那不正是來尋我的嗎?”癩皮狗搖著尾巴愈發靠近了些,可那女人卻站著不動,我雖想趁此機會看看她的深淺,但又不忍心看她被那隻惡心的癩皮狗黏上,平白汙了我的眼。但是出手吧,又有些擔心水華姐姐知道了怪我惹事。
噢,我當然清楚方圓十裏的妖怪們都說,我是仗著有水華姐姐撐腰才敢欺淩它們。呸,愚蠢的妖怪。就算沒有水華姐姐,倘若這些討厭的家夥惹我,我也照樣睚眥必報。我青青可是怕事的?妖本就肆意妄為,弱肉強食勝者為王,打不過就學那些討厭的人類潑我髒水,我都不屑爭辯。我看哪,它們就是那些人間的戲文聽多了,都裝模作樣的扮起人來,不倫不類的還真把自己當人了。自己做事就妖裏妖氣,說起別人就大義凜然頭頭是道。一群連尾巴都收不起的衣冠禽獸有本事靠拳頭贏了我啊!扮成人又不幹人事兒,多惡心。還是做妖好,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爽就動手,合得來就交個生死朋友,又不是那些束手束腳的人類,哪來這麼多條條框框。
“砰”——
我還在猶豫,刹那功夫,那隻癩皮狗就被一股強力震開,遠遠滾出了百十米,趴在地上汪汪亂叫。我忍不住撫掌大笑,“哈哈,打得好!”
“青……青……青爺!”七八個妖怪一齊抬頭看我,嚇得臉色都變了,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有幾個妖怪甚至立馬變回原形溜了。
“哼。”我才懶得理他們。
那女人卻好似僵了下,卻久久沒有轉身,甚至都沒有動。真是奇怪,難道她是被人定在原地了嗎?
我一時好奇,跳下樹來,落在她麵前,看到她的臉時我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她比水華姐姐還好看,好看到讓人移不開目光。可是她到底長什麼樣,我卻說不上來,隻記得她那雙深潭一樣的眼睛蓄滿了水,裏麵滿滿是我的樣子。她喚我,“青兒。”
那雙眼睛,和那句“青兒”,顯得如此遙遠又不真切。可她小心翼翼的顫抖的聲音和滿是眷戀的眸子,卻好似一柄利劍,穩穩地刺中我心上的弦,錚然作響讓我瞬間無法思考。
她看起來那麼篤定,好像我真的認識她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