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抱在一起,卻還是抵擋不住這寒氣,巡兒從開始的大哭,聲音漸漸微弱下來,身子的溫度也開始下降。
“巡兒,起來活動一下,不要睡覺。”安小離脫了身上的衣服,全部都裹在巡兒的身上,又四處去尋找出口。
“這裏好冷啊,我想睡覺,巡兒好困。”巡兒弱弱地回答。
不能睡,一睡,就會死掉的!
她第一次和巡兒這樣在一起,卻已經是要生離死別,心裏的痛擋也擋不住,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最後抑製不住,大聲地嗚咽著。
一隻冰涼涼的小手摸著她的臉頰,“你怎麼哭了,是不是哪裏疼,巡兒給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兩歲的小孩子,自己都凍得四肢刺痛,卻還是強撐著起來給安小離吹吹,每一口,都是寒氣。
“吹吹就好了,還疼不疼啦?”
“巡兒,是我不好,是我的錯啊!”安小離幾乎要崩潰了,又抱著巡兒去了門口,又是敲又是踢,“有沒有人啊,開門啊,求你們了,放我們出去啊,我死可以,不要讓他死,求你們了。”
“不哭不哭,一會兒就會有人來開門了。”巡兒反過來安慰安小離。
說完,又摟住安小離的脖子,“等他們來開門之前,我睡一會兒吧,巡兒困了。”
“不可以睡,巡兒,跟我說說話,不要睡,求你了。”
盡管安小離不斷地呼喊,可巡兒的眼皮還是漸漸合上了,在黑暗中她看不見,卻聽見巡兒輕聲喊她,“媽媽,不疼哦。”
這一次,是叫她。
安小離抱著懷裏的巡兒不再說話,心口的位置越來越涼,最後像是抱著一塊冰一樣。
再也流不出眼淚來了,就那樣靜靜的坐在原地。
如果要死,那就一起去死吧。
可倉庫門還是被打開了,每月來一次的工人例行檢查倉庫,看見裏麵的安小離,被嚇了一大跳。
那個滿臉滿身都掛著白霜的女人,身子十分僵硬的從倉庫裏麵走出來,懷裏麵還抱著一個小孩子。
孩子已經永遠地睡著了,小手,還死死抓著女人的衣服。
像是抓著最後一點依附。
這點依附往前走了兩步,然後就轟然倒在了地上,昏死前一刻,還死死護住懷裏的孩子。
一滴眼淚劃過臉頰,消融了些冰霜,又迅速被凍結住。
她輸了,認輸了,心服口服。
看著跟前這個周身冰霜被血染紅的女人,片刻的震驚之後,工人這才打電話叫救護車。
安小離全身大麵積凍傷,僥幸撿回一條命來,但巡兒,卻沒了。
她一個人辦完整場喪事,就她一個人,盯著那個小小的棺材,看了一天依夜,周身都熏了紙錢和香燭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