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判見他答應,笑得很是歡快,賞善司更是說道:“我們若是輸了,便應承你一件事。”
察查司和罰惡司沒有意見,一致點頭同意。
“成,這個提議很公道。”其實還是自己占了便宜,畢竟這個“一件事”的說法具體可指的可是廣泛得很,不像他們提出的要自己娶妻這樣的確有所指,再說,自己注定的無姻緣,就是輸了,也是娶不成的,這樣看來,竟是自己占盡了便宜。
於是崔判笑吟吟道:“賭什麼?”
察查司飛快看了賞善罰惡二司一眼,果然在他們臉上看到了心願得償的得瑟相,想著自己肯定也是一般,於是越發笑得見牙不見眼:“很簡單,賭十殿閻君和八仙的棋局輸贏……”
賞善司飛快接口:“我們賭閻君輸!”
崔判錯愕,這才明白三人說了半天,存的竟是請君入甕的心,自己太大意了。
天上地下,三島十洲,無人不知十殿閻君就是十個臭棋簍子,那是逢棋局就必輸的,不單如此,棋品還超差,悔棋那是輕的,百般抵賴輸了後更是會胡攪蠻纏。
偏偏彭祖和八仙也不知是不是天生的被虐狂,還就愛看十殿閻君這副耍賴的憊懶相。
或許,讓憊懶人不得不怒氣衝衝地委屈認輸,更比一般執子對弈贏了後更有成就感吧。
崔判哭笑不得,他還真想不明白了,這三人就這麼想看自己娶妻麼?竟不惜層層下套,先是激自己打賭,再來誘哄自己以娶妻為賭注,難怪賞善司“一件事”的條件說得那麼爽快,根本就是請君入甕麼。
“你們也好意思?十殿閻君棋藝如何,三島十洲誰人不知?這也需要賭的?”
賞善司的綠袍襯著醉醺醺的紅臉,本就和氣的五官更是一團祥和:“凡事總有意外,說不定這回十殿閻君就贏了呢?再說,憑十殿閻君的棋品,想要贏他們,其實也蠻不容易的。”
罰惡司一本正經點頭,察查司嘻嘻而笑。
其實賞善司說的也有道理,三島十洲,因為受不了十殿閻君的棋品而自動認輸的人也不在少數,隻是,蓬萊八仙是不吃十殿閻君這一套的。
崔判還沒反駁,四人耳邊響起一個陰惻惻、冷颼颼的聲音:“賞善,你膽子不小啊,竟敢在背後這般議論本王?”
賞善司笑容僵住,驚恐的目光落在對麵三人身上,發現罰惡司和察查司亦是一臉惶恐,就一個崔判還稍微鎮定些。
崔判上前一步,單膝跪地:“參見閻君。”
賞善司、罰惡司和察查司身子抖得似篩糠一般,顫巍巍跪在崔判身後,恨不得把身子縮得沒影。
十個昂藏挺拔的黑色身影飄入豐都府,十人俱都頭戴平天冠,正是十殿閻君,說話的是四殿五官王,十人之中,也就他的性子最為冷冽。
四殿五官王,司掌合大地獄,又名剝剹血池地獄,得進此地獄者,有一種罪名為交易欺詐,剛剛三判誘崔判打賭,前後手段,若是說得牽強一點的話,確實也夠得上“欺詐”二字。故此,三判哪能不怕?
五殿閻羅天子最是慈悲,見四殿似乎已將三判嚇壞,便淡笑道:“說笑罷了,五官王不必當真。”
一殿秦廣王笑道:“他們也是閑日無聊,打發時光罷了,我等棋局輸也是輸了,這氣倒也不適合撒他們身上。”
五官王其實也沒有因此生氣,隻是他氣勢如此,叫人不由不怕,現下見一殿和五殿齊說情,其餘幾位看著自己沒說話,就是臉上本因輸棋的惱色俱都消散,心下明了,哪會再讓這些人看自己的免費好戲?
不過,臉色既然擺出了,台階就沒那麼好下了,低頭看著地上跪著的四判,問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驀然想起一事。
“王兄們可還記得去往東海路上,閑聊之時,彭祖說的那件事?”
十殿轉輪王道:“王兄可是說月老、紅娘發現地府冥官竟有紅鸞星動一事?”
這話和四判閑極無聊的賭注,居然就這麼對上了?
二殿楚江王道:“許是月老、紅娘看錯也未定,地府冥官姻緣早斷,哪裏還有本命紅鸞星?再則,就算紅鸞星動是真,地府本無女靈,冥官又身為陰靈,接納不得人間陽氣,哪得女子為配?”
楚江王一句話兩個問號,正是崔判心中所想,不覺悄悄瞄了身旁的三判一眼,嘴角牽起,笑得有些得意。
他正高興,隻聽楚江王又道:“四判畢竟是地府冥官,打賭雖為遊戲,卻也是雙方心甘情願達成一致的,既是這樣,如今輸贏結果出來,崔判還是應該應了賭注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