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君披了件衣服走下床,從宗政謙手裏接過信燒掉:“其實對於那晚,我並不恨,真的不恨。隻是那晚讓我看清了一些事,我母親在我要嫁你之時就囑咐過我,你始終是帝王,你應有尊嚴,誰也觸碰不得,即使是你的妻子,你的愛人都碰不得。你一但感覺到威脅,就會起旁人難以說服的疑心,這是本能,我不怪你。西君隻是一介平常女子,原以為能和謙兒心心相印,白首不離,但如今我不得不看清,我沒有本事做到讓你無論如何都不疑我。既如此,與其日後時時兩相傷害,不如,我離開,就算久離別,我對謙兒依然會一輩子,長相思。”
宗政謙聽了這些話久久的對西君看著,最終哼笑幾聲:“姐姐把路堵得如此死,謙兒能說什麼?我承認我的心智不是神人,不能事事算得清楚,人在世上,總會犯錯。如今錯了一次,我便死無葬身之地,無話可說,無話可說。”宗政謙重新把脫掉的衣服又穿上,整個人都被酸澀得疼,走到門口時又對西君看去:“你要怎樣才肯信我,這樣的事情,隻此一次,絕無後來?”西君見宗政謙此時要走,一時也有些慌亂的上前了兩步:“那好,我問你,如果有一天,我說我有了你的孩子,你會信麼?”宗政謙捏緊了手指怒的走到西君麵前瞪向她:“你有了孩子?誰的!”手腕上的疼比不上心裏的疼,西君淒笑著側目不看她,對,都不是神人,都算不到以後,可兩個女子的感情真的好脆弱,脆弱得,你若不死心踏地的信我,那我們時時都麵臨被別人挑撥的危險。宗政謙意識到自己此時的行為已傷害了西君,不由得鬆開她退開一步:“你總用不可能的事情來試我,這不公平。”
西君搖頭背轉過身去:“你若信我今生今世隻愛你一人,那就會信我有孩子也是為了你而有的,而不會疑我是為了別人而有的孩子。這和孩子是不是你的,根本無關,重要的是,你的心裏,根本就不相信我今生隻會愛你一個,你對我們的感情,很沒信心。兩個女子相愛真的讓你那麼看不到未來嗎謙兒?我看到了讓我羨慕的愛情,所以我才這樣來試你。我承認先前那件事是我對你沒信心在先,可你回給我的,又豈止十倍百倍。你在麵對自己的愛情時,是那樣敏感而又脆弱,我真的害怕。與其因愛而傷害,不如相忘於江湖。”宗政謙此時被西君觸到了心裏最敏感的地方,一時下意識的自我保護起來,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西君看著她離去,指甲鑽痛了心才沒追上去,她一時不知道自己如此算不算狠心,也不知道是否對,但是真的,妥協不了,怕了。
宗政謙還是沒離開,而是住到了以前福紫住的房間,一夜熬心,第二天起來就起了咳嗽,空穀老人知道她來,又聽說昨晚並未和西君在一間房裏,一時不由得輕歎,世間情為何物,他真的不懂,但如果就是這樣你傷我我傷你,那不要也罷。宗政謙接過藥道了聲謝:“朕來此煩擾老人了,今日便會離開,老人不必擔憂。”“陛下這話可讓老朽惶恐了,你咳成這樣,明顯風寒侵體,我看你麵色憔悴,定是先前就因國事憂慮費神頗深,這兩天風雪大,下山的路也不好走。陛下若不嫌這裏簡陋,就在此多休養幾日吧。”宗政謙誒了一聲,不再答話,藥苦得她直皺眉頭。西君被季泊岸拉到一旁訓話,他真是很不懂,為何宗政謙親自來了,她還要如此鬧下去:“君兒的心,師兄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西君隻是笑笑回道:“你不懂是自然的,我與她之間,隻有我們自己懂。”“師兄雖不懂你與陛下之間到底是怎麼了,但就師兄所見,陛下已經做了他做為一個夫君全部能做的,我看平常夫妻倒真難得有人做到他這樣。”“若是平常夫妻有了嫌隙,我可一吵二鬧三撒嬌,熱熱鬧鬧就過去了,可要是我和她之間有了嫌隙,隻有兩種情況,要麼誅心,要麼送命。我雖不惜死,卻也怕心痛。”“我看是君兒的心太狠!你把自己放在一個過高的位置上,而不是放在他妻子的位置上。如果你真的愛他,又何苦傷他至此。”季泊岸說完竟眼含淚光,一甩袖袍不再停留在此,而是向外走進茫茫風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