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樓眉頭微蹙,笑著對秦素羽道,“阿羽,你不要出來。”說罷,掀開馬車簾子一角,探出頭去。
來人一身戎裝,腰佩玄真龍紋寶刀,束著高揚的發髻,邪魅的眸子微眯,嘴角掛著意味不明的媚笑,倒是一個雌雄莫辯的美人!棱角分明的線條無不昭示著來人的傲氣,他雙手抱在胸前,覆刀而立,迎著春風揚起的墨青色袍裾緊貼著腳下的戰靴,宛如一個剛剛從沙場上戰勝歸來的將軍——雖然實際上,這人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上尉。
“秋青珩。”
楚小樓無奈撫額,這才從車廂裏完全走出來,站在駕車人的位置上負手而立,麵對盛氣淩人更勝一籌的秋青珩,楚小樓這一刻竟然顯得有些孱弱。
“難為楚世子這麼個‘忙人’還記得本公子,本公子真是榮幸之至!”秋青珩陰陽怪氣的輕哧,一個人擋在楚小樓浩浩蕩蕩的馬車隊前,倒有些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意思——也許,確切地說,是婦。
“真是白白糟蹋了你身上這套行頭!”楚小樓好笑的看著秋青珩,搖頭歎息,一副可惜至極的表情。
“楚小樓!”秋青珩狹長的眸子幾乎要噴出火來,厲聲喝道,“我不跟你耍嘴皮,今日定要除了你這賊子,讓你嚐嚐我的厲害!”
楚小樓不屑的冷笑,一躍跳下馬車,挑開簾子對秦素羽笑著說,“阿羽,你先走,我一會兒就到。”說罷,直接指揮車隊向前,自己則順手牽過一匹馬,回頭對秋青珩道,“小爺倒真的很想……嚐嚐你……的厲害~哈哈!”楚小樓一席話說得歧義叢生,登時讓圍觀的百姓聽出別的意思來,更是讓秋青珩麵紅耳赤,楚小樓目光輕佻的圍著秋青珩的胸前打轉,邪邪一笑縱身上馬,當街縱馬而去,嚇得一眾百姓忙不迭後退,給她讓出空間來,楚小樓風一樣疾馳而過,後麵跟著同樣搶馬而上追著她離開的秋青珩,隻留下滿街怨聲載道的咒罵聲和因為慌亂退離而不小心倒下的路人甲們。
一路縱馬肆意前行,楚小樓的良駒撒丫子狂奔,馬背上的楚小樓拉著韁繩,帶著身後緊跟著的秋青珩離開熱鬧的人群街市,越來越朝著荒林野地而去。秋青珩始終緊追不舍,咬牙拉緊韁繩,高聲喝道,“楚小樓,你又要做縮頭烏龜嗎?今日,你無論如何都逃不掉了!”
楚小樓笑而不答,隻是愈發加快了速度,穿過一段山間羊腸小道,直至行到一片高地,楚小樓才勒馬停下。這裏倒是個賞景的好地方。高地位於一片蔥鬱的古木林子之後,遠遠的甚至可以望得見環繞景州城的半壁群山,視野極其開闊,極目望去,方圓數百裏的事物一目了然,人畜無所遁處。
秋青珩倒也不慢,不過頃刻功夫就已經來到高地,勒停馬匹,不屑道,“不過是你身下之馬強於我罷了!楚小樓,若是不借這些外物,我們真刀真槍的戰上一戰,你才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高手!”
楚小樓仍舊笑而不答。
秋青珩惱怒的直接驅馬上前,龍紋寶刀立時出鞘,朝著楚小樓就橫劈過去。
楚小樓身子後仰,閃身驅馬換個方向,竟讓秋青珩這來勢洶洶的一刀劈了個空!楚小樓雙足一躍從馬背上翻身而下,揚聲道,“下馬我便真正與你一戰!”
“好!”秋青珩應著,當下提氣雙足蹬過馬鞍,翩然而下。
楚小樓笑意盈盈的望著她,“倒真是執著!”
“廢話少說!”秋青珩說著已經揮刀上來,這次直直迎著楚小樓的腰間橫劈去,楚小樓站著未動,直至龍紋寶刀已至腰間,眼看就要傷到,楚小樓忽的俯身,竟然通身彎成弓狀,未見腳動卻見身形快速後退,龍紋寶刀竟然刀尖貼著楚小樓的腰帶再次劈空。秋青珩一愣,手上寶刀方向突轉,改橫劈為豎砍,刀尖上挑,沿著楚小樓胸前往上而去,楚小樓身形急轉,身體後仰的同時飛來一腳,正中秋青珩手腕,秋青珩不料楚小樓一腳力道竟然如此厚重,當下手腕脫力,龍紋刀竟然脫手似乎黏在楚小樓腳尖一樣被楚小樓一腳踢到旁邊的古木之上。
秋青珩這才冷靜下來,空手站在原地,細細打量楚小樓,不過一會兒,道,“原來竟然是個高手!這下,我倒真要好好會會你了!”
楚小樓拍打著自己身上的黑金紋線長袖月青袍,一副驚訝的樣子,道,“這也算得上高手?”
秋青珩眯起眼睛,腳尖微微踮起,雙掌如風,直撲楚小樓門麵而去。
楚小樓斂神凝視,喃喃道,“竟然也是個練家子!”這話還未剛剛出口,秋青珩雙掌已然襲至麵前,楚小樓似乎躲閃不及,隻來得及微微側身,到底被秋青珩一掌拍中右肩,當下狼狽後退,可秋青珩卻未及楚小樓站定,第二掌又迎麵襲來,這次,楚小樓似乎更加無力躲避,竟然被秋青珩擊中心口,楚小樓當即吐出一口血來,秋青珩不屑嗤笑,不容楚小樓喘息再次襲來,口中還道,“不過如此!倒是我高估你了!”
楚小樓聽著秋青珩的話,伸手擦掉嘴角的血漬,看向秋青珩,突地發問,“你看我夠狼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