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三、阮氏父女離開腴城後的遭遇及阮富貴入宮(1 / 3)

以阮大鶴的眼光看,掖蘭國的王宮也太簡陋了些,比他在腴城的家差的遠。宮裏沒有什麼好擺設,最珍貴的物品也比不上他隨身攜帶的一件用具,桌椅雖是名貴木材所製,但已舊;地毯也不順眼,無論花紋色澤,還是厚薄長寬,都不如他在家裏鋪的合式。連內侍的衣裳,猩紅的,張揚刺眼,不如阮家仆人穿的藍灰色製服。他這幾年奢侈慣了,既然當了國王,這裏就是他的家了,得好好收拾一番,可惜家產都不在這兒,便派向導帶領人馬趕去梨土莊把財產和那個寶貝女兒接回來。

他千叮嚀萬囑咐:路上千萬要照顧好富貴兒!親自送行,待人走後,又文縐縐地對一幫陪同的朝臣歎道:“為人父如治國,殊不易也。憂心子女,與操勞百姓,共牽心腸。”

一班大臣為之絕倒,爭搶著拜伏稱讚:“陛下,誠哉斯言!”

“陛下視黎庶如己出,至仁至德!”

“陛下文才絕佳,咳唾成珠!”

“陛下……”

阮大鶴受寵不驚,麵對如潮讚美,淡然處之,微一搖首,淺淺一歎,邁著他由老爺步轉變而成的“陛下步”——矜持又威嚴,向書房走去。

梨泊湖水色澄明,倒映著湖畔的楊柳小山,幾隻天鵝在湖心遊動。一塊草地伸入湖中,阮富貴一身白紗薄裙,坐在草地上,抱膝看水,目光淒迷,也不知在想什麼。

離開腴城已經六個月了。一路上阮大鶴指揮趕車駕馬,既擔心財產丟失,又怕女兒勞頓壞了,很是苦惱,一時又找不到落腳之地,隻好漫無目的地趕路。一天在路上遇到他舊時一個好友,敘起彼此情況,友人見阮大鶴帶了那麼多車輛,驚問何故,阮把決定遷家的原因和前路未定的苦惱訴說了,友人便建議他到景鴉城去,那城市大,人口多,富商雲集,也好做生意,接著對連綿的店鋪和專供大老爺消遣的聲樂場所大肆描繪一番,阮大鶴心向往之,決定西進景鴉,因不知曉確切位置,便一路走一路打聽。就這樣到了一個叫梨土莊的村子。這裏普遍信仰善神,阮富貴因施舍乞丐糧米而受到歡迎,村民熱情挽留,因此時正舉行奉神節,阮大鶴貪玩,便決定留下小住一段時間。

他們寄宿在村長家裏,那百餘輛車財麼,因為村人都虔敬善神,不會行為不檢,就放心地停在村長家後院。雖說如此,恬婦還放心不下,每天搬個小凳子坐到後院裏守著,晚上睡覺也不走開,吃飯喝水,就讓綠兒錦兒她們端來,丫環們懂她的心思,說:“恬娘,您也太謹慎了,村長一家都這麼誠實,誰會拿咱的東西!”

“不可不妨喲!”恬婦正色道,“小姐下半輩子的好日子全指著它們呢!”

丫環見她一心為了小姐,便不加嘲笑了。

村長太太見阮富貴人善心慈,可憐她自幼喪母(這裏有個緣故,一次村長太太問起阮夫人,阮大鶴哼哼了兩聲,道,早死啦!)又喜她文靜秀麗,便總想多照顧她。她本人信奉善神,便成天給阮富貴講善神化身下凡普救蒼生的故事,勸她也信奉。阮富貴對神仙之道也無戀慕之心,更不知修行為何物,隻是不忍拂她好意,因此無論她說什麼,都認真聆聽,默默記著。阮大鶴無事,也來聽一聽,還真培養出了幾分善心,又擔心自己不通學問,將來到個陌生地方經商會吃虧,便拿出從腴城帶來的書,叫隨行先生教他認字算賬,雖進步的慢,確實有收獲,這些隱約地影響了他的性情——這也是他在掖蘭國毫不猶豫地捐金救民並很快適應君王生活的一個原因。住了月餘,阮大鶴見周圍景致粗礪曠大,想到野外玩玩,順便探探前方的路,村長便給他安排了個向導,二人帶了滿滿一車酒水食物,出發了。

涼風輕輕拂動,湖麵漾起美麗的波紋,阮富貴忽然全身繃緊了——她看到湖水中有一張臉,男性的,很是英俊,她形容不出那相貌,眼睛幽深,自下而上看著她,卻帶有一種俯視的意味——那張臉似乎是從天空投射下來的,目光深不見底,包含著端正的玩味和一絲絲掩抑不住的戀慕。

緋紅色悄悄地爬上了阮富貴的雙頰,她咬著嘴唇不敢動,不敢回身。那個陌生的男人明顯無禮的直視,亦張不開口嗬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