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將發繩握進手心,反手就是一刀。
卡卡西,你為什麼還站著不動?你要違抗火影的命令嗎?
你為什麼到了現在還無法對他下手?
旗木卡卡西……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他將護額往上推,露出那隻本不屬於他的眼睛。
擁有著最強幻術的眼睛,是為了守護木葉而用的。
鼬剛剛架開一把劍,就看到四個人橫七豎八地躺倒。
?!
“你……”
卡卡西移開眼睛,不再去看那張熟悉的臉,抽出手裏劍毫不猶豫地朝大腿上劃出深深的一道痕跡,鮮血直湧。
“走吧,今日之後再相見,我一定會親自殺了你。”卡卡西將刀丟下,轉身離開。
“卡卡西……”鼬的聲音仿佛在耳邊響起,卡卡西抬頭看向天空,微微笑了。
然而先是冰冷,才是徹骨的疼痛。
卡卡西愕然地低下頭,看著那刀刃從自己的身體中穿出。
“你早晚都會死在你自己那愚蠢天真的想法之下。”鼬在他身後,雙手握著那柄刀,輕聲道,“卡卡西,永別了。”
嗬。
不愧是鼬啊。
卡卡西垂下頭,向後的手看起來就像是要擁抱鼬一樣的姿勢。
手裏劍從肩胛骨處紮進去,全部都沒入。
“你忘記了……我也隻會放過你剛才那一次。”卡卡西真正地微笑起來,“以命換命,好像也很不錯,你說是不是?”
時光恍然回到幾年前,卡卡西坐在大樹上,對他說,“呐,鼬。”
聽你叫我的名字,真的很幸福。
卡卡西。
雨聲又起。
昨夜大雨後的水汽還殘留著,轉眼又是一場雷聲轟鳴的暴雨。
銀白與黑色的頭發狼狽地被打濕,貼在光滑的石頭上,淺淺的水坑映出兩張輪廓分明的側臉。
夢裏的鼬依舊是個孩子的樣子,背後是木葉的蓊鬱樹林,臉上帶著一點笑容,左手牽著佐助,右手拿著紅彤彤一隻番茄,故意舉得高高的,惹得佐助上躥下跳,鼓起小包子臉抗議兄長的不厚道。一隻銀毛靠著旁邊的大樹在睡覺。
夢裏的卡卡西仍然是一副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的樣子,飛起一腳把帶土踹倒,琳在旁邊叉著腰嘲笑。放學路過的鼬被抓過去頂包練手。
想要伸出手去觸摸彼此還稚嫩的臉頰,手卻穿過了一片虛無,留下一天一地的冰冷。
原來曾經那麼親密無間的手足同伴,也可以在這樣一場大雨之後就形同陌路。
卡卡西有些費力地從昏迷過去的鼬手裏拿過那根褪色的發繩,捏在手心裏,然後再無力氣地合上了眼睛。
一雙手悄無聲息地出現,將鼬扛在肩頭,回頭看了一眼卡卡西,轉身幾個起落消失在雨幕中。
雨是神明悲傷的眼淚,神明啊,你在為何哭泣?
雨,停了。
已是落日餘暉的太陽這時候卻露了臉,晶瑩剔透的水珠掛在色澤明亮的樹葉上,於不經意處折射著七彩的光。
木葉的黃昏,它也同樣美不勝收。
“什麼時候能醒?”聲音聽得出已經年邁,但依然蒼勁有力,可知是一位身體十分強健的老人。
“生命體征已經正常,六小時內隨時會醒。”說話的是個女聲。
“好,辛苦了。”
“您不用這樣說。”貓臉麵具的女人合上病曆,輕輕點了點頭,瞬間消失在充斥著消毒藥水味道的病房裏。
“特護”病房,裏麵住著的,是整個木葉最機密的一群人。
三代望著窗外,出神地抽著煙袋,吞雲吐霧,嗆得滿房間都是刺鼻的味道。
從醫院的最高層望出去,能夠把火影岩盡收眼底,猿飛看著四個大大的頭像,一時間有些神遊。
從初代到現在,到底有多少人犧牲了自己保全了村子……不可勝數,然而還是有人前赴後繼地為之赴湯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