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到了黃昏的時候,麥斯克派人進來了。一個海盜和一個少女,海盜抱了一個大木桶進來,少女在木桶裏加了熱水,準備了一套衣服。那海盜報明來意以後就關上門出去了,接下來便是洗澡,趁她幫我脫衣服,我開始和她攀談起來。
“你叫什麼名字?”
“菲娜。”她的臉上蒙了一層灰色。
“你是怎麼來到海族的?”
“我是跟隨希臘的商船而來的,途中遇到了風暴,航船偏離了方向,後來船在大浪中被掀翻了,很多人都遇了難,當時太暈了,當我醒來的時候,我成了待賣的奴隸。後來在奴隸市場裏,是麥斯克買下了我。”
“你敢叫他麥斯克?”
“不,我不敢,我隻是在他背後叫他的名字。”
“你就不怕我告訴她嗎?”我一臉壞笑。
“別,千萬別!”她的臉嚇得失了色,我看到她灰頭土臉的,紅棕色的頭發像是人工卷過的波浪,五官也和這裏的人略有不同,透出一股希臘風情。
“好的,我不會說的,你放心。”我坐進桶中開始洗澡,“菲娜,你不用服侍我的,我得尊重你,你是什麼時候來到這個島上的?”
聽到這話,她舒了一口氣,坐在了床上,“我來這裏有兩個月了,這兒落後的可怕,簡直像一個地獄,沒有汽車、沒有電腦、沒有化妝品,而且我竟然還變成了一個奴隸,每天還要幹很多粗活。有段時間我懷疑自己是不是死了,怎麼會流落到這種地方,難道地獄真的是這個樣子的?後來我才知道這裏是一個落後、野蠻的海盜部落。可是怎麼辦,我不想再做奴隸了!你可以救我嗎?我這麼年輕,難道要我這樣過一輩子?”我仔細打量著她,她大約有二十多歲,穿著破舊的奴隸衣服,顏色有些洗的發白。她頹喪的用手托住自己的臉,淚水從眼眶裏流了出來。
“我也是被他們抓了過來的,我們想辦法一起逃出去吧!”我穿上衣服,走到她的麵前。
“我們可以嗎?我不敢,我有試過逃跑,但是看到逃跑的奴隸被抓回來下場都很慘,我就不敢逃跑了。”她從手掌中抬起臉來,滿臉是淚水和期待。
“嗯,想逃當然逃得出。但是你要配合我先演一出戲。”我湊在她耳邊神秘地說。
“好的,怎麼做?”
“等會兒麥斯克一來,我就求他把你賜給我,到時候你就是我的奴隸了。在外人麵前,你必須演的像是我奴隸的樣子,無論做什麼都不要問為什麼,要積極配合我。OK?”
“OK!”她做出手勢。“可是,麥斯克怎麼會把我讓給你呢?你不也是他擄過來的奴隸嗎?不對,你怎麼沒有變成奴隸,反而卻被他們像客人一樣對待?你到底是誰?”
“你的問題實在是太多了,我一個一個回答。我叫靈兒,其實我和你一樣,都是個外來人,遭遇情況和你差不多,飛機遇難失事,我漂在海上被人救了,朋友們卻下落不明,我流落到了鱗族,後來被海族人,也就是被麥斯克擄了過來。”
“你怎麼知道我是一個外來人?”
“海族的奴隸不都是外來人嘛?而且從你進來的那一刻開始,你給我的氣質就不像是一個奴隸,你看看你的頭發,是兩個月前剛做的吧?如果這裏的女人有能力做這樣的頭發的話我也許就不會認為你是一個外來人了。”女人,對時尚的嗅覺還是很敏銳的,雖然我是一個精靈。我拿起手巾開始擦她的淚臉,她精致的五官開始在擦拭中顯現了出來。“這不就好了嘛,幹嘛要把自己弄得那麼髒呢?”
“可是我得保護我自己啊,如果我不偽裝一下,我怕被他們當做妓女賣了!靈兒,現在隻有你可以幫我了,你一定要幫我逃出去。”她是如此相信第一次見麵的我。
“我們一定可以逃得出去的。放心,有我在,我一定會保護你。”心裏隱隱不安,我的靈力還有兩天就可以恢複了,這兩天什麼事都幹不了,看來隻能靠菲娜來打探消息了。
“靈兒,為什麼你沒有變成奴隸?”
“這個說來就話長了,我可不是他們的客人,我現在被他們禁錮著。你隻要知道我是被鱗族的大海祭司救了,他們在我身上發現了一顆普通水晶,他們認為這個水晶開啟它們的聖石柱就會召喚他們的海戰神,擁有神奇的力量。而我被他們認為是唯一開啟聖石柱的人,所以我就被鱗族當做貴客一樣,後來不知怎的我就被擼到海族來了。”
“聽起來有點像魔幻小說,那個水晶會有什麼樣的能量?”
“他們相信水晶可以召喚海戰神,為他們創造永恒的勝利,所以他們就重視我。”
“嗬嗬,落後的地方總是很相信神話故事的,不過這樣也好,至少你不會也被當成奴隸賣掉。”
“恩,”我不置可否,靈力還沒有恢複,魔水晶也被鱗族族長拿走,伯伯貞兒吉特他們都沒有下落。“對了,菲娜,每次海盜們出海都會帶回來一些俘虜和奴隸對吧?”
“會有,”菲娜歪頭想了想,“但是很少,整個海鱗島處於布斯碧海域,隻要靠近布斯碧海域附近的外來商船都會遭遇風暴,商人和水手九死一生。如果掙紮出來遇到海盜的也會不幸遇難,被救的有極少數,男的會成為奴隸,女的會成為妓女,供海盜們享樂。”
“布斯碧海域?”記得聽阿斯布提起過,“菲娜,你們地球上有這一片海域嗎?”
“沒有,我從來都沒有聽說過有這麼一片海域,如果不是不幸遇到海難流落到這裏,回國以後我一定會寫一個地理大發現的論文。”
“恩,菲娜,幫我留意一下海族部落裏的外族人,看看有沒有我的朋友們。”我將手表打開,還好在海豚灣看日落時吸收太陽能,充了一點電。隻見手表的屏幕打開,伯伯、貞兒、吉特、王華軍夫婦的臉浮現在了牆壁上。
“好的,我會留意的。”菲娜仔細地盯著牆壁上的頭像,這時一陣敲門聲響起,我迅速關閉了手表屏幕。
“請進!”我大聲說,門開了,兩個海盜走了進來,對我鞠了一躬,開始抬走房間的木桶。
“客人,主人派我來服侍您,如果您有需要可以隨時叫我。”菲娜衝我眨著眼,跟著兩個海盜走出了房間。
整個房間一下子靜了下來,窗外一片燈火輝煌,遠方的海,平靜無比,我似乎看到平靜的海麵上升起點點星光。脖子還隱隱作痛,眼皮突然變得很沉重,我躺在床上,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迷迷糊糊中,我感到有東西在撓我的臉,毛茸茸的東西撩過我的鼻子,我不耐煩的轉過臉,那東西不依不撓。“阿嚏—”我瞪大雙眼,一雙琥珀色的眼睛迎上眼眸,“麥斯克,別鬧了,我要睡覺!”我翻了一個身,又閉上了眼睛。
“不許睡,我帶你去看好東西!”他開始拉我,我竟然被他從溫暖的床上直直地拖到了地下,我從地上爬了起來,瞌睡蟲被趕跑了,我瞪著他,海盜就是海盜,粗魯!“難道你不想看好玩的玩意嗎?我帶你去看!”他的眼神中有一絲得意,果然是一個霸道的小子。
“什麼東西?”我一邊揉眼睛,一邊看他。他今天穿的很正式,紅色的海盜角帽,深褐色的長袍,腰上緊緊地束著一個黑色的腰帶,他披著一個棕色的魚皮小肩甲,一把金色的寶石刀鞘在腰上掛著閃閃發光,腳上穿著黑黑的短靴,臉上依然貼著那個惡心的假刀疤。他在我麵前得意地轉了一圈,問我;“像不像一個真正的海盜?”
我立刻換上了笑容,我將他臉上的假刀疤撕去,海盜帽下顯出了一個英俊秀氣的臉,“這樣會更像!哈哈!”我得意的笑,卻發現他的臉色變得鐵青,我的笑容卡在喉嚨裏。
“你為什麼要破壞我英俊的形象?”他沉著臉問我。
“什麼?貼個假刀疤叫英俊?”我有些困惑,難道海族人的審美觀是這個樣子的?
“那當然,我們海族的海盜都是最勇猛的,哪個沒有受過傷,有傷疤才是代表一個真正的海盜!”
“啊?原來你還不是一個真正的海盜,所以你要貼假傷疤?”
“唔。”他把臉別上窗外,表情有些窘迫,“事實上,我還從來沒有出過一次海,還不算一個真正的海盜。”
“你為什麼不做海盜卻要裝成海盜的樣子?又沒有別人會笑話你。”
“成為海盜是要受傷的,可是我怕痛……”
我有些哭笑不得了,但又必須裝鎮定,“這還真是一個問題呢,你真的要做一個海盜嗎?”
“那當然,做一個海上最勇猛的海盜,像哥哥一樣!”他說的鬥誌昂揚。
“好的,讓我做你的隨從吧,說不定我可以幫你成為一個真正的海盜,也許比你哥哥還要勇猛。”
“真的嗎?”麥斯克的表情興奮。
“我是說也許啦!你要帶我去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