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你和萊是什麼關係?”我被他牽著,他似乎還沒有鬆手的意思,我不滿的說。
“你得叫我主人,不許叫我索。我憑什麼要回答你?”索幽藍的眼睛望向遠方,拽拽的說。我的左手開始凝聚靈力,幽藍的亮光在手指中亮起,指尖的溫度升高,還好我的靈力正在恢複,雖然現在靈力不是很多。胸口隱隱作痛,我輕輕拽住衣角,顯得什麼事都沒有發生,手指的溫度慢慢退卻了,這軟蛇草到底有多毒。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難道你把我當做是海族的奸細?”我質問他。
“聽著,靈兒。”索停下腳步,定定的看著我,澄澈幽藍的眼睛向大海一樣深邃。“我從沒有想過你是海族的奸細。下軟蛇草的原因是因為你的身上出現了聖物,我知道你很神秘,就像你突然出現在海上一樣,我怕你又突然消失。我怕你真的是海戰神之子,我知道你有靈力,軟蛇草的毒對你不算什麼,但是我任然下了。因為…因為我想要你待在我的身邊!”他鬆開了我的手,雙手扣住我的肩膀,直視我的眼睛。然後緊緊地擁住了我,熟悉又陌生的溫度,我被他霸道的擁進了他的懷裏。難道他真的知道我不是人類,他發現我使用靈力了?或者我又恢複了精靈的模樣?我摸了摸自己的臉,還好,樣子沒變化。他金黃的頭發垂在我的耳邊,撓在我的臉頰有點癢,我用力推開了他,他被我推得退後釀蹌了幾步。
“索!你真是太可笑了!想要毒害我竟然用這種可笑的理由!”我不敢正視他的眼睛,看向不遠處的瀑布。“你說的沒錯,我真的不是人類,我遲早有一天會離開這裏,我不屬於任何人!”我的臉頰微熱,應該是被他的胸膛燙的,我不知道我在逃避他什麼,但我不想麵對。如果有一天我回到晶球,晶球子民都是知道我是邪惡精靈會怎麼樣?我仿佛預見了我的未來,我注定孤獨一生。
“對不起……”他小聲地說了一句,瀑布聲轟鳴,我卻裝作沒有聽見他的話。他整理自己銀色的魚皮衣服走到我的前麵,“我們去海豚灣吧。”在他轉身的瞬間,我看到了他表情的落寞。這一次,他沒有牽我的手。
靈兒,忘掉這段小插曲吧,我對自己說。
一路上,都有路過的漁民對索行禮,我依舊東張西望。我看到了一個老人的身影,他正在樹枝上曬漁網,銀色的頭發在午後的陽光下抖動著,“安斯爺爺!”我學著卡琳笑眯眯的對他打招呼。
“這不是卡琳的客人嗎?”安斯的臉上充滿笑意,看到索時微微點頭。“索,又去海豚灣嗎?安奇捕到了幾條大魚,準備向你送一條呢!”安斯果然德高望重,可以直呼大海祭司姓名。
“謝謝安斯爺爺了,過兩天我會派卡琳去領的。”索平靜的說著,看得出來,這個索的地位是很受人尊重的,很奇怪為什麼索的長相和這裏的人不一樣,反而坐上這麼高的位置受人尊重呢?
“看什麼看?你不想去海豚灣了嗎?”索的神色又恢複冷漠,朝我低聲吼了一句。他的表情和剛才的判若兩人,我都懷疑他剛才對我的告白的時候是不是被人控製了,現在這個樣子才是他的本色。
“安斯爺爺,不打擾了。”我轉過神來向安斯告別。索,等我靈力恢複,我一定要你好看!
穿過一片小樹林,就來到了我被淨身的地方。火塔已經燃燒殆盡,隻剩下一堆焦黑的木炭,繞過幾塊巨石壘成的圍牆。我看到了一片沙灘,澄澈碧藍的海水讓人看了心曠神怡。另一側是懸崖峭壁,幾塊巨石堆在海上,小魚兒在石頭縫隙中歡快跳躍。我激動的脫下鞋子,漫步在這沙灘上,軟軟的沙子滲過腳趾的縫隙,微湧的海浪一遍遍清洗著我的腳印。我看到前方一望無際的大海,隻有看到海我的心情才會格外平靜。我隱隱約約聽到一聲動物的尖嘯,我抬眼望去,太陽開始西垂,陽光在海平麵的雲層中跳躍,燒紅了雲,泡黃了半邊天。我被這樣的景象看的幾乎癡迷。
“發現你的時候,你就是在那兒。”索站在我的身後,他伸出手指向不遠處的一片海域,我望著那裏,一片藍色。“想看波嗎?”他問我,我沒有回答,靜靜的看著海麵那團紅日。然後我聽到他一聲哨響,不久,遠方像有回應似的,海浪逐漸高了起來。我看到海浪的尖端有一個黑點,那個黑點在閃閃的鱗光下跳躍,緊接著它有嘯了一聲,身後出現了無數個小黑點,無數的小黑點在大黑點的帶領下開始向這邊遊來。看得近了,是無數的海豚在金光下跳躍,銀色的魚尾甩上天空,帶起一連串浪花,在夕陽下串成了金色的珠子。
“波!波!”我欣喜地看到它向我遊來,藍色的海水折射出它優美的曲線。
波和許多的海豚在懸崖下的小潭裏停住了,它們無法再靠近,不然就會擱淺。許多海豚抬起頭浮在水麵上。我從沙灘走到小潭旁邊,波在水麵上探出腦袋向我遊來,它的腦袋觸碰我的大腿和腰,我的手撫摸上它光滑的鰭背。它的魚尾在水中擺來擺去,突然一甩,水濺濕了我一臉,鹹鹹的味道。我被波的動作逗樂了,咯咯直笑。其他的海豚則和它保持距離,將我們兩個圍在一圈,遠遠的看著我們。
“看來波很喜歡你!”索在一旁幽幽地說著,他拿出兩桶小魚,甩向那群海豚,海豚們訓練有素,紛紛張開嘴迎接空中飛魚。
“那是!你吃醋了吧!”我用餘光瞥向他。他正看向我,臉上笑意正濃,太陽的餘暉照在他的臉上,映起一片潮霞,他的笑,像一個遺落凡間的絕美天使。
彼時整個海灘隻有我們兩個人,漁夫已經收網回家,不遠處有幾條船隻拴在石頭邊上。
“嗬嗬,也許吧。我的波可是這些海豚的將軍呢!如果要救你,隨便哪隻海豚都可以救人,可是它卻救了你,在這之前,波從來都是跟著我的,不願意任何人騎在它的身上的哦!”
“原來這樣啊,”我看著波,喂給它一條小魚,“那就隻能說明一點,我的魅力大!”
“不是,你是海戰神之子,帶來了聖物,波是海戰神海豚的後代,它能分辨出來你不是普通人。”
“這能說明什麼?如果我沒有帶來魔水晶,就不是海戰神之子了嗎?”我搶過他桶中的魚兒開始喂波。還是因為我是精靈,身上有什麼特殊的地方被波感覺到了?
“不是!”他搶過我的手,手臂的傷口在夕陽下展露無疑,“你不是說你不是人類嗎?那你就是海戰神之子,不然你的血液,你的眼淚為什麼都是藍色,像海一樣的藍色?”他疼惜的看著我,幽藍的眼睛仿佛要把我一眼看穿,我的臉有點發燙,但在落霞中還看不出來,我不動聲色的抽出我的手,抽疼了我的傷口,我忍住疼痛。
“那……又怎麼樣?就算我的血液顏色和你們不同,但這並不代表我就是海戰神之子……”我逃避他灼灼的眼神,因為不想在他眼中看到更多的情緒。已經是第二次了,他的眼神帶著莫名其妙的情感,那是我恐懼和無法觸碰的,我隻是一個落難的精靈,帶著使命逃亡地球,注定是要回去的,我不想牽涉任何無辜的人再次因為我而受傷。手臂一陣清涼傳來,一股熟悉的藥味傳入鼻端,我看到索正在我的手臂上塗抹一種綠色的藥膏。
“別動!”他似乎知道我要幹什麼,命令的製止我的動作,他的動作輕柔,可我卻覺得像整個世紀一般漫長。“你別以為我會對你這麼好,這是卡琳給我的藥,要我提醒你每天塗一次。”
“哼,我就知道你沒這麼好。”我走到一個大石頭前坐下,望向大海,他也走過來坐在我的身邊。“你是哪裏的人,怎麼會在這裏做大海祭司呢?”
“我是鱗族人啊,從我有記憶起,我就在鱗族了,族長撫養我,我和萊諾斯一起長大,親如兄弟。族裏沒有人因為我的發色和膚色而排斥我,我們一起生活很和諧。族裏每隔兩年就舉行一次禦豚大賽,族裏的少年和勇士都可以參加,我也參加了,我從十歲開始,連續拿了4次禦豚少年第一名,於是族長就封我為鱗族的大海祭司,帶領勇士們和海豚在海上和海族作戰。”
“禦豚大賽,那是一個什麼樣的比賽?”我感興趣的說道。
“一群勇士騎著自己的海豚,由早上開始駛向彼岸的一個小島,落日之前必須回來。誰最先回來,誰就獲得第一。我的波,它是我的勇士,它很棒,次次都是第一。”索自豪的摸摸波的頭,波似乎聽到了,甩甩尾巴。
“遠方有島嗎?在哪呢,我怎麼沒有看到?”我站在石頭上眺望遠方,伯伯他們會不會是擱淺在別的島上了?
“在那裏!”索指著遠方,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在海天接際的地方看到一小點綠蔭。“那個島很小,沒有人住在哪兒。”
“如果有人在比賽途中折回來呢,那他不就獲得了第一名?”
“沒有用的,在比賽之前,先派一個人在島上,到達島上的勇士都必須到他那兒登記,然後再返回海鱗島。”
“如果在那個小島登記的人和參賽的勇士有關係呢,他們串通好怎麼辦?”
“那更是不可能了,族裏會請德高望重的人登記,任何人都做不了假,安斯爺爺就是族裏最德高望重的人。”
“嗬嗬,是我多心了,難道安斯爺爺就沒有親人嗎?”
“他有一個兒子,叫安奇,今年三十多歲,可惜是個傻子,一天到晚隻知道打漁。看來你對這個禦豚大賽很感興趣哦?”他微笑的轉過頭來,俊美的側臉讓我一瞬間恍惚。
“恩,是啊!”一想到無數的海豚競相躍出海麵的那個壯觀無比的場麵,我就熱血沸騰的。來鱗族這麼久,我越發擔心他們的下落,如果他們還活著,境況應該比我還好,貞兒和伯伯都有靈力,可以保護吉特一家人。至於吉軒,雖然是第一次見麵,但他應該不會是邪惡精靈吧。這麼久通訊手表都一點消息都沒有,我的心裏也沒底了起來。
“你想禦豚嗎?”索突然打斷了我的思考,我沒有回答,靜靜的坐了下來。海豚們陸陸續續離開,隻剩下波和另一隻海豚還在水潭裏嬉戲著。“你看看前方,海豚灣很美,是吧?”
我轉頭,天空已經變成紫色,前方還有一片燒紅的落霞,太陽已經消失在海平線,天空換了一層幕布,上麵點綴著點點星光。我點點頭,“如果我可以,我願意呆在這兒一輩子。”我幾乎不假思索說出這句話的,一說出口我便後悔了,這是一個永遠都無法實現的夢。
“隻要你願意,這裏永遠都是你的港灣。”索墨藍色的眼睛裏閃爍著珍珠的色澤,“我小的時候經常來這兒,開心的時候,傷心的時候,我會一個人坐在石頭上看黃昏。這兒有一隻海豚遊來遊去,我常常喂魚給它,後來我就成了它的主人,那時候的波很小呢。”他輕輕地用手環住我的肩膀,我的腦袋順其自然的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我常常在海邊守望,我不知道我在期待什麼。我看著海麵,看著所有的景色,我想要是有一個人和我分享該有多好呀。我最大的夢想就是有一個人能陪著我一起看海豚灣的日落,我就一直等著,直到我成了大海祭司,我一直守望著,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你……”
“咳!索!”我打斷他的話,“天黑了,海風很大,我們回去吧!”海浪突然變得洶湧起來,水中的波不安的遊動著,海麵星光粼粼。他站起身,遣退了海豚,我聽到身後一聲遙不可聞的歎息。
“你不相信我的話嗎?愛上一個人隻是一瞬間的事!”
“呃,你是怎麼救了卡琳的?”我趕緊轉移話題。
“兩年前,卡琳和她的母親在海上遊玩,遭到鯊魚的襲擊。我剛好在船上巡視,救了卡琳,但他的母親卻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原來如此,那卡林的爸爸因為這件事才會變得這麼頹廢的吧,難怪卡琳這麼恨海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