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任由小月給我換了衣服,就隨著胤禎進了宮。一路上還是紅著眼睛抽泣,惹得小月連連歎氣,不停地給我擦。
我的哭泣也引起了同坐在馬車裏的胤禎的煩躁,他看著我的樣子,又不便發作,就靠在車裏,閉上了眼睛。
我看著他那煩悶的樣子,突然就倔強了起來,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許自己哭出來,但越是忍,越覺得委屈,一個人靜靜地掉著眼淚。
進了宮門,我看著眼前的金瓦紅牆,才反應到自己是進得宮來了,也忘了哭,睜大了眼睛要仔細看著這天子住的地方。
一切跟現代的故宮也沒有什麼區別。層層的牆,重重的門,空中一群飛鳥飛過,還沒看清就已經湮沒在宮牆的那一邊了。隻是不似現代故宮裏的遊人如織,一路上隻有侍衛和太監丫鬟們,倒是多了幾分淒涼。
胤禎念母心切,拉起我的手就拖著我往前走。
被他牽著拐過幾條夾道,就看見一扇朱門,上麵懸著一塊匾額:永和宮。
跌跌撞撞跟他進了去,發現四阿哥已經在那裏了,正坐在德妃娘娘的榻前跟她說話。見了我跟胤禎手牽著手進來,眼神裏一閃而過一絲詫異,馬上又恢複了淡漠,朝胤禎點了點頭。
胤禎衝到德妃麵前,叫了聲:“額娘!”
德妃輕撫著自己的胸口,朝他點了點頭。
“額娘好些了麼?”胤禎不放心地看著自己的母親。
德妃對他笑了笑,“好多了,之前一口氣兒上不來,這會兒咳出來,舒坦了。”又看見了跟著進來的我,對我笑著招招手,“瑞雪,來。”
我就過去了,在她的榻前半跪下來,“娘娘吉祥。”我抬眼看半躺在床上的德妃,按年紀也該四十出頭了,可是保養得跟三十歲的少婦一樣,沒有半點顯老。梳得整齊的旗頭上插著大東珠簪子,自是說不出來的華貴。她柔和地看我,眉眼間都是慈祥和疼愛。
方才在車上哭紅了的眼睛,到現在都沒消腫,德妃一見,心疼地道:“瑞雪怎麼哭了?”說著就看胤禎。
“方才聽見下麵的人來報,說額娘有恙,她一急,就哭了。”胤禎開口就編。
我瞪那個說謊不打草稿的家夥,卻不想他那番話給我帶來了好運。德妃一聽那話,溫和地撫著我的臉,“是哪個碎嘴的奴才在胡說,把十四福晉嚇著了。瑞雪不哭,讓額娘好好想想,賞點兒什麼給我們瑞雪。”疼愛之意,溢於言表。
我這個人,向來就禁不住人家對我的好,一點小恩惠小疼愛,都能讓我感動得不行。一見德妃的眼神,就不禁對這個“初次”見麵的姨娘產生了好感。
正說著,隻聽外麵一聲高呼:“皇上駕到!”
我心裏驚叫:康熙!康熙!!!
隻見眾人呼啦啦一齊跪倒,我也趕忙有樣學樣地跟著低頭跪下來。想抬頭看,但終究是不敢。
“奴才給皇上請安,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兒臣請皇阿瑪聖安,皇阿瑪萬歲、萬歲、萬萬歲!”
我低著頭趴跪在地上,聽得沉穩中帶著威嚴的一句:“都起磕吧。”剛把頭抬起些,就看見一雙明黃色靴子從我眼前的地板上踩過去。
站起身來時,康熙已經坐在德妃的榻上,扶著剛剛掙紮著要起來的德妃靠在榻上,“身子不好,就不要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