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些日子事情多,也不能每日都過來看你。”她想了想,又道,“你每日晚間時候去一趟文源閣也好,也過去說說話,叫我看著你每日都開開心心的。”
見他點頭,她笑道,“你就再給我生個像淵覓一樣可愛的孩子來,算是你大功一件。”
容千青起身離開她懷抱,又抬頭在她眼裏尋了尋,這才點了點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人生總是有太多的反複,太多的意外。大多數時候,不僅不能由自己決定,甚至無法預測。
而顏莘再一次為了自己一個輕率的決定而後悔,不過是兩日之後的事情。
柳臻在文源閣書房的門口跪了好一陣子,才被獲準起來。
他自小便從來都沒有吃過什麼苦。
幼時因為調皮被母親罰,在姐姐哥哥們的幫忙求情下,也不過是走走樣子,從沒真正結實地挨過打。
如今這一盞茶的工夫,對他而言,真是折磨了個夠嗆的。他可真是從小到大算起來跪著的時間加起來,隻怕都沒有這次多。
他揉了揉自己發酸的雙腿,靠著一旁人扶著,扁了嘴勉強站了起來。一進了門,便又借著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顏莘見狀,隻得無奈地歎了口氣,叫人扶他起來坐下。又親自掀開他腿上中衣,看膝蓋已是有些略微發青,便又叫人過來,給他上了活血化淤的藥。
一群人忙了好一陣子,才都退下。
“真不知道這是在罰你還是在罰朕自己。”顏莘坐在他身旁,苦笑道,“真是拿你沒辦法。”
柳臻輕輕吐了吐舌頭,一手擺弄著衣襟,卻抬頭用笑彎了的眼睛去看她。直弄得她氣也不是、恨也不是,一臉的無可奈何。
“臻兒也不是故意想要惹您生氣的。隻是和他約好了,今天要給他嚐嚐尚膳房做的水晶包子。”柳臻一麵解釋,一麵卻支起身子,從顏莘身後伏到她肩上,伸出雙臂環了她脖子,左右輕晃著撒嬌道,“陛下不要再生臻兒的氣了。臻兒下次再不敢了就是了。”
顏莘容了他放肆,卻皺著眉道,“這是無緣無故地生你的氣麼。他的事情都說了這麼多次了,你到底有沒有往心裏去?你再這樣朕就叫人直接把他殺了,叫你了了心思。”
“別、別,”柳臻用下巴拱壓下她頸間緯線起花的錦領,用臉頰輕輕蹭她脖頸,忙著道,“臻兒知道錯了。這事兒是臻兒自己不好,與他無關。您就別殺他了。臻兒以後不去了就是了。”
“你壓根兒就不了解他底細。”顏莘解釋道,“總還是小心些好。況且若是被別有用心的人知道了你常和他在一起,利用他做些對你不好的事情,總歸會帶累了你。你到底明不明白。”
“明白明白。臻兒知道了。”柳臻“哦”了一聲,順便在顏莘頸上狠狠親了一口。
顏莘被他鬧得實在是無奈,隻得笑道,“你這小混蛋。”
二人正在嬉笑打鬧著,卻發生了說巧不巧的事情。
莫璃轉進外殿的時候,正撞見柳臻伏在顏莘身上撒嬌。
他是顏莘先前派人去叫過來的,但顏莘被柳臻一陣淘氣打亂,幾乎是忘記了這碼事。她一心想著還是找時間把史儀收拾了算了,便更是沒注意他進門。
被人撞見了自己這般胡鬧,柳臻心裏驚慌萬分。便忙撒了手,也不顧膝頭還疼便跳下榻來,胡亂地整理了衣襟,便在一旁規矩立好。
待莫璃先請了安,他才上前行了個禮,怯怯道了聲,“貴侍君金安。”
莫璃隻看了他一眼,卻並未應他這句,隻輕輕“嗤”了一聲。
柳臻尷尬,隻得自己起身。然而一抬眼,又見他一陣清冷眼神兒掃過來,一臉的不屑,心裏便更是發涼,禁不住竟小小打了個冷戰。
顏莘早將這來回一幕看在眼裏。她知道莫璃一向孤傲自負,酸妒心重,與柳臻自然是極度合不來的。便笑了笑,示意柳臻先下去。
“陛下是不是也太慣著他了。”柳臻一出門,不待外間宮侍將殿門重新關好,莫璃便不滿道,“堂堂大內皇宮,怎容得這般逾矩。”言語裏頗有幾分說給柳臻聽的意思。
“你說的是。”顏莘笑笑,示意他落坐。
“小小年紀便這般嬌縱,沒大沒小的,終究不是什麼好事。陛下不提防他早晚惹出些事端來?”莫璃又道。
“嗯。”顏莘頓了頓,打斷他道,“言歸正傳,給我好好說說,友亦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