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好不容易,叫他尋到了個機會。
到這一日,容千青的身孕已經是滿了六個月。宣了太醫來檢查父子無恙之後,廣內宮便要按照宮裏常規,小辦慶祝一下。
而他畢竟是帝後二人一向都喜歡和重視的人。所以一大早,皇後便要親自過來看看。
皇後要過來這事兒原本就和柳臻的關係不大。不僅他不能為此而得個什麼機會出門,甚至連廣內宮門口守著的煞風景的看守都不會被撤去。
然而關係大的是前一晚,柳臻突然聽說長公主顏涵亦進宮了,並且留宿在鳳棲宮,預備第二日早上和皇後一起過來。
他這才有些睡不安穩了。
一夜的輾轉無眠之後,果然第二日一大早,便有過來通報的宮侍替他坐實了消息。
一宮的人都在忙著準備,柳臻更是急得坐都坐不住。
待到人來了,容千青在正殿裏麵陪了坐在中間主位上的皇後和一旁的長公主說話。他也忙收拾齊整了,遠遠地站在外麵聽著,緊張得手心裏攥滿了汗。
好不容易屋子裏的人話說得差不多、打算散了,他便也忙著退到廊子裏去等著。
眼看著皇後一行人往外麵一路說話一路走著,容千青在一旁作陪。柳臻遠遠看準了顏涵亦,撥開旁邊的宮侍,便急步撲了過去,跪到顏涵亦麵前。
一行人的儀仗被阻斷。人群最前麵的吟竹和顏涵亦都停了下來,詫異地看他。
容千青更是擔心他又惹出事端來,一個勁兒地後悔自己疏忽,沒叫人看住他。
顏涵亦住了步子,仔細打量了。待看清是他,才猶豫道,“是你。”
吟竹卻不語,隻一旁靜靜立著。顏涵亦轉頭看了看吟竹,便要拉柳臻起身,道,“有話好好說。你幹嘛這樣。”
柳臻卻鐵了心,隻僵直了身子不肯起來,卻抬頭求道,“長公主幫幫我。”
顏涵亦不免有些尷尬,隻得叫身後的宮侍再向後退。之後便又要伸手拉他,一麵小聲勸他道,“皇後也在這兒呢。你快別這樣,怪可憐見的。”
柳臻脫開他手,卻著地結結實實地給他磕了個頭,帶了哭腔道,“長公主當初答應過我,若我提個什麼要求,您會應允的。求求長公主帶我去見皇上吧,求您了。”
顏涵亦倒是沒想到他對自己當初的幾句玩笑話竟這般認真,心下很快便生了幾分仗義感。隻稍稍猶豫了一瞬,便想也不想後果、滿腹義氣地應道,“好,我帶你去便是。你先起來。”
不待柳臻起身,一旁的吟竹便皺了皺眉,插話道,“長公主是不知道?柳昭林被皇上禁足了。”
顏涵亦聞言愣了下,卻歎了口氣,道,“怎麼會不知道。可他畢竟是怡景哥的兒子,我又答應過,要幫他一次的。況且……你看他這可憐樣子。”
吟竹笑了搖搖頭,道,“本宮自然知道他是紀怡景的兒子。但畢竟是皇上下令嚴管的人,連本宮都不敢擅動。你便真要插手這事?”
柳臻眼見了顏涵亦聽了這話猶豫,眼裏淚花便閃了閃,又要給顏涵亦磕頭。
這一下算是徹底堅定了顏涵亦的決心。他忙伸手攔住柳臻,卻笑道,“我帶你去。你快別再磕了,折我的壽呢。”
柳臻見他是這回是真的答應了,這才抹了抹淚,隨了他手起身。
顏涵亦又想了想,便衝一旁立著淺笑的吟竹道,“我……帶他出去,皇上怪罪我倒是沒什麼。隻是這門口的守衛……我可沒這權限。”
吟竹又笑,道,“長公主想做好事呢,又想要拖本宮下水。調開守衛倒也可以。隻是萬一皇上事後惱了,這罪責,長公主可要替本宮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