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涵亦忙笑了應道,“皇後說哪兒的話呢。我怎麼能做這樣過河拆橋的事情。況且這天底下人都知道,您做的事兒,皇上是萬萬不會怪罪的。”
吟竹略斂了笑,卻道,“本宮便是幫了你這回。但看你要如何收場。”說著回身,喚了身後一人輕聲吩咐了幾句。那人應了聲“是”,便轉身離開。
文源閣內書房。
顏莘放下手裏折子,看著顏涵亦進了內殿並屈身行禮,便一麵示意宮侍看座,一麵笑道,“哥哥今兒又怎麼有空到朕這裏來了。”
顏涵亦坐下,抬頭笑道,“臣今日與皇後約了去看端卿。順便過來給陛下請安。”
顏莘笑笑,示意宮侍上茶。
就在此時,外殿又進來一個宮侍,向顏莘附耳稟報了幾句。
顏莘點頭,揮手叫那人退下。這邊卻看了顏涵亦一眼,不慌不忙道,“哥哥真是越來越有膽量了。連朕圈禁的人你也敢帶了出來。”
顏涵亦連忙起身,陪了笑道,“陛下恕罪。臣原也不敢擅自拿這樣的主意。隻是那孩子哭了求臣,臣看著也覺得可憐得很。”
顏莘抬了抬眉毛,沒有說話。
“況且……”顏涵亦想了想,覺得還是實話實說她才不會翻臉,便道,“先前便也是在陛下麵前,臣曾答應過要幫他一次。如今就算是兌現諾言了。”
顏莘皺眉想了想,待想起來事情緣由,便也忍不住側目,卻冷笑了聲,道,“你這人情做得倒不錯,索性算計到朕的頭上了。”
顏涵亦忙笑道,“陛下息怒。臣可萬萬不敢。隻是……若是陛下肯賞臣這個麵子,臣便感恩不盡、萬難回報了。”
他想了想,又道,“他畢竟是年幼不懂事,做事失了些分寸。縱然鑄了大錯,也是無心之失。況且現下又是肯真心認錯。陛下便好歹再給他個機會。”
顏莘不答他這話,隻想了想,卻有些奇怪地問道,“你便是願意帶他出來,卻也是出不來的。門口的守衛又是如何支開的?”
顏涵亦笑了笑,道,“陛下聖明。自然是求了人幫忙了。”
顏莘再稍尋思了下,才又有些恍然道,“也算是故舊了。這事兒,他自然肯幫你了。”
顏涵亦忙應聲陪笑了,又連忙說了些其它的話,將話題引了開去。
眼瞅已快是正午時分。卻漫天散起小雨來。
柳臻原本就是要來博個同情的,因此穿得也並不是很多。不過好在他是在廊下跪著的,倒也淋不到雨水。
然而畢竟時值冬末春初,在外麵呆得久了,難免生出幾絲寒意來。
遍看四周景色,卻都是自己先前常常麵對、卻從來不屑於停步細看的。如今這淡煙流水、雨細如愁,更是激起他抑鬱滿懷。
也不知過了多久,顏涵亦才出來,一臉的莫測表情。
柳臻忙抬頭期待地看著他。
顏涵亦接過一旁宮侍遞過來的絹帕,拭了拭自己額上幾乎要滲出的汗珠,道,“她沒說生氣。卻也沒說肯叫你進去。”
見他先是驚喜,而後又一臉迷茫,他便又接了道,“她……怕是要讓你在這兒跪上些時候。”
頓了頓,他又指點道,“我看得出,你這樣子,她心裏也不好受。但無論如何,一旦她肯見你,你一定誠心些,好好求她原諒。”
柳臻聞言,忙連連答“是”,又要給他磕頭道謝。卻被顏涵亦攔住,道,“你且留些體力。待會兒你若是先暈了過去,她定然會叫人直接把你送回去。”
柳臻聽了忙斂了神色,低頭不語。顏涵亦見他樣子,便拍了拍他肩膀,正色道,“本宮就能幫你到此了。你今後命運,也就隻看今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