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富貴早年也讀過幾句書,隻是讀了兩三年就覺得沒意思不讀了,在縣裏一家綢緞鋪做夥計。因為他讀過書,嘴皮子利索,長相也不錯,很受主顧的歡迎,給東家做成好多筆不大不小的買賣,東家很器重他,還說了將來老掌櫃退了,少不得他一個大掌櫃做。
“嘿,那幾年,張富貴的日子別提多滋潤了。”王嫂嘖嘖稱羨,“前程好,家裏媳婦也能生,頭一個生了丫頭,後麵就跟下蛋似的,一連串又生了三個男孩一個女孩,這人丁興旺啊,我們村裏人每回見了老張頭,都看他笑嘻嘻的,眼睛都笑得看不見了。”
可是,這好日子沒過多久,張富貴就喜歡上了賭錢,開始不過打了烊後,和人在街邊玩幾個銅子兒,後來漸漸地就往賭場裏去了,那銀錢就像水一樣的都往賭場流了。有時候跟家裏人說去上工,其實就是去了賭場。他這樣,不出半年,綢緞鋪也不要他了。他也毫不在意,更是見天兒地就在賭場裏呆著。
他爹打也打了,雀兒娘也回了好多次娘家,他賭咒發誓,手指都砍了兩根了,可都沒用,還是管不住自己,好了沒幾天就又往賭場裏去了。那麼大的家業,也就一兩年吧,就被他敗光了,老張頭也被活活氣死了。
張富貴的媳婦看在孩子的麵上和他過了不到半年,就差點被他賣了,還好娘家哥哥靠得住,逼著兩夫妻和離了,那媳婦就帶著最小的那個兒子回了娘家。去年聽說帶著孩子嫁給了縣裏的屠夫,雖然人長得不好看,可對媳婦和孩子都好。
“有村裏見過她們的人說,母子兩個,都白白胖胖的,現在肚子裏麵又懷上了,好日子在後頭呢。就是可憐了其他幾個孩子。”王嫂看著雀兒和她弟弟,感歎著道。對於雀兒的娘,村裏人各有各的說法,有說她明白的,也有說她狠心的。
張富貴在縣裏呆不下去了,就回到村裏來了,本來麼,村裏還有他爹給他留下的幾間房子幾畝地,日子也不是過不下去,他若真改了,村裏也有寡婦願意嫁他,可是他呀,死性不改,還到處找人賭錢呢,把村裏人都帶壞了好幾個,要不是看在他死去的爹的麵上,裏正早趕他走了。
——玉溪村的裏正便是謝家的族長,也就是書院的山長謝安車。
他每天不好好幹活,見了天的賭,家裏的田地也被他敗光了,去年還有人上門來討債,把他家二丫頭帶走了。另外三個孩子,最大的那個男孩,就在前年,他娘和他爹和離的那一年冬天,生了場病,沒錢醫,等雀兒求到平叔頭上,請了大夫去看時,已經晚了,救不活了。
“現在一家子就靠大丫頭雀兒養活呢。要不是村裏人接濟,他們姐弟兩也早餓死了。就這樣,他爹還要賭,要喝酒,賭輸了,喝醉了還動手打孩子呢,真是可憐啊。”王嫂憐惜地看著雀兒姐弟,她平時和姐弟兩來往不少,很是心疼這兩個孩子,可又做不了什麼,說給徐媽聽,也是想讓徐媽多多關照的意思。
站在不遠處的徐媽他們打量得仔細,了解得清楚,謝蘭馨的注意力卻隻在做姐姐的那個手裏的那團東西上——黑黑的,看不出是什麼,有點像是小鳥的形狀,最重要的是好香啊。她走過去,忽閃著大眼睛好奇地問:“這是什麼呀?好香哦!”對於沒見過的吃食,蘭馨格外有興趣想嚐一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