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零九年是我在湖南做幫辦的最後一年,可也是那一年,湯薌銘從國外留學歸來,在任軍職之前的那段時間裏,他就待在湖南。
其實一開始我並不知道他已經回到了湖南,之後再一次市集集會上,我和他不期而遇。雖然我仍然記得當年與他的矛盾,但是我想已過去多年,而且那時候我們兩個都是留學歸來準備要投身國家。
我本想著和他相逢一笑泯恩仇,然後若是誌趣相投的話,就一起慷慨報國,要是我們兩個人的誌向背道而馳的話,那麼大不了就是不歡而散罷了。
可是那一天,確實是我想當然了。
他湯鑄新與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蔡艮寅!冤家路窄,我回來就聽說你從日本士官學校學成歸國,我找了你好久,沒想到今天在這遇到了。灶瑪子,今天就讓你條子倒出去!”
說完,他竟然隨手抽出了配槍;我實在想不到那個時候根本沒有穿著軍裝的他竟然會隨身帶槍。
說著,我便摘下佩刀,而後脫去了大禮服的外衣。
此時,我身上隻穿著一件襯衫,而北,京這個時候正直冬季。
袁世凱沒想到我會如此作為,不由得一怔,不過隨即便釋然了,他笑嗬嗬的道:“都說南方人怕冷,到北方尤其是在冬天總是把自己裏一層外一層的裹個嚴實;沒想到,你鬆坡倒是不同啊,哈哈哈。”
我故作尷尬的一笑,道:“大總統贖罪。蔡鍔曾經留學日本,在士官學校的時候參加過北海道的軍事訓練,所以比普通的南方人要耐冷一些。”
“哎!”袁世凱一擺手道:“你啊!誤會我了。”
“那也要謝過大總統贖蔡鍔失禮之罪。”
又說了幾句場麵上的話,而後袁世凱突然話鋒一轉,對我問道:“對了,鬆坡啊,你在模範團這個總教習幹的還順利吧。”
我見他提起模範團的事,不由的歎了口氣。袁世凱疑惑了一聲,問道:“怎麼?有什麼問題嗎?鬆坡有什麼問題你就和我說。”
如果說袁世凱是想要兵不血刃的話,那麼依舊說不通,因為現在的雲南就歸屬在政,府的統治之下。
不過,既然想不通我也索性就不去為此勞心。
回到府邸後,陳敏麟對我說:“將軍,這裏有一份陸軍部送來的文件。”
“陸軍部?”我眼中疑惑的接過信函,打開之後通篇讀下來,原來是段祺瑞知道今天大總統召見我,希望我在與大總統見麵之後去他陸軍部一趟。
雖然我現在依舊是將軍的名頭,但是我因為職務的關係其實並非直屬於陸軍部,也就是說他段祺瑞現在並非是我的直屬長官。
不過,陸軍總長的調遣我還是要聽的,怎麼說他也是我的上級。
沒有過多的囉嗦,稍微洗了把臉之後,我換上那套在總統府脫下去的大禮服,搭上總統府送來的配車,便向陸軍部趕去。
到了陸軍部,在我意料之內的是肯定會有工作人員出來接我進去,不過讓我沒有預料到的是,出來接我的人竟然是剛剛還在總統府的徐樹錚。
“蔡將軍,可算是把你等到了。”徐樹錚笑嗬嗬的對我拱了拱手。
我敬禮以示回應,而後道:“又錚兄辛苦。”“哈哈哈,蔡將軍客氣了,來來,快進,段總長可是早就盼著你能來那。”
說著,我們兩個並行走進了陸軍部,段祺瑞的辦公室。
我見到段祺瑞的時候他正依靠在沙發上,嘴上叼著煙袋,手裏還拿著一份不知道哪家報館的報紙。
徐樹錚上前幾步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後,段祺瑞一下子扔下手中的報紙,來到我的麵前;而我則是工工整整的敬了個軍禮,而後道:“蔡鍔,見過段總長!”
段祺瑞的反應與袁世凱不同,他沒有像袁世凱那樣和我表現的很親近,而是麵無表情的點點頭,而後上下打量起我來。
大約能有一分鍾左右的時間,段祺瑞才開口道:“原來這就是名震雲南的蔡將軍,果然一表人才;坐。”
待我們安坐好之後,徐樹錚開口對我道:“蔡將軍,段總長和我可是早就盼著你能來啊,可是我們也知道蔡將軍教務繁忙,所以才一直拖到了現在啊。”
雖然徐樹錚這句話說的不鹹不淡,可是任誰都聽得出他話中的不滿,再加上坐在公案之後的段祺瑞似無意的一聲冷哼。
“蔡鍔初來北,京,又受命出任模範團總教習,瑣事頗多,還望段總長、徐次長見諒。”我站起身向他們二人正色致歉,且微微欠身。
見我如此他們也沒有在說什麼,徐樹錚拉我坐下,這時段祺瑞開口問道:“蔡將軍在模範團幹的還順心嗎?”
其實我沒有想到段祺瑞會直接開門見山的問我有關模範團的問題,因為雖然他還是陸軍總長,但是他與袁世凱在政、見上的分歧是盡人皆知的,而這個模範團可以說從上到下都是歸屬在袁世凱的嫡係裏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