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哪怕隻是在腦子裏稍微動一下反抗的念頭,記憶裏不久之前那場專心刺骨的疼痛就會翻湧出來,那劇烈而毫不留情的疼痛的記憶讓Su不由自主地全身顫抖了一下。
是的,全身,包括她正在被細細舔舐的受傷的手。
那個東西也察覺到了,它停頓了一下,然後彎著身體抬起了頭,空洞的眼眶盯著Su。
短短的一段時間裏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這雙眼洞盯著,Su發覺她居然能夠在勉力之下做到不動聲色地和它對視。
那是一種極度的恐慌和驚懼後下意識的自我保護反應所創造出的假象,不過至少在表麵上看上去她現在極端的冷靜。
而Su的反應似乎取悅到了那個東西。
它張了張嘴巴,露出血紅的柔軟的舌頭,那是極端不正常的血紅色,更像是吸滿了鮮血後饜足地扭曲爬行的血蛭。
它就那樣,直視著Su,用那像是吸血水蛭一樣的舌頭優雅而耀武揚威地舔了舔唇角和牙齒,幹枯的嘴角和鋒利的牙齒沾染上了Su的血。
在昏暗的燈光下,Su眼前的這具貓屍詭異得像是宗教畫卷上的惡靈。
不,它就是惡靈。
它就是個從百年墳墓裏生生撬開棺材扒開泥土,從地獄裏一寸一寸正在爬回來的惡靈。
Su開始用自己的牙齒死死咬住嘴唇。
那具貓屍在用喉嚨發出一陣可笑而詭異的“赫赫”的聲音後,就重新低下頭享用它的鮮血。
Su知道她現在的狀況非常不好,她被恐懼和疼痛俘虜了,而且最糟糕的是,她在持續地失血。
是的,從手上那幾個可笑的小傷口上,源源不絕的鮮血湧出來,像是獻祭一樣供給給那個惡心的東西。
看著貓屍從一開始的極隱忍的舔舐到現在大口大口的吞噬,Su漠然地想,至少這個放血的傷口不是在她的脖子上,否則她恐怕已經死在這個地方了,在這間狹小的房間裏,慢慢地等待腐爛,等待驅蟲爬滿她的身體,至於查案的本城警方會給出一個合乎情理的結案報告——也許第一個闖入的人還會先拿走那些鋪陳在桌子的珠寶。
Su閉上眼睛,在漸漸昏沉的腦子裏,細數那些她隨意散亂陳放在桌子上的東西以求保持更多一會兒的清醒——
來自英格麗德小姐饋贈的粉鑽係列的耳環和項鏈,哦,還有一款非常美麗的祖母綠鑲嵌的胸針,Su很喜歡那蜿蜒的藤蔓,還有緬甸出產的紅瑪瑙手鏈以及——
Su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然後窒住了呼吸。
緩緩睜開了雙眼,Su盯住眼前貪婪吞食鮮血的貓屍看了一會兒,然後僵硬著脖子,往茶幾的方向看去。
來自燭台石吊燈的光線昏黃,茶幾上的鑽石卻依然借著微光閃爍,有著古樸藤蔓紋路的祖母綠胸針低調地陳放在角落,紅瑪瑙手鏈非常不被珍惜地被壓在書下,而那本書的左邊——
墨綠色的天鵝絨的精致小盒子,它被打開著,裏麵空無一物。
那顆異常美麗卻不祥的Cat's
eye——消失了。
Su一個用力咬破了唇角,然後嚐到了自己的血的滋味。
的確,腥甜甘美。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