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了。
等到Su察覺到自己受傷的那個手掌正在被熟悉的幹枯的東西所觸碰的時候,她終於忍受不住,猛地睜大了眼睛。
濃重的腐朽的香氣撲鼻而至,貓屍幹枯的被撕裂的臉就在她的眼前,空洞洞的眼眶正對上了Su的眼睛。
而貓屍的右爪正按在Su的手掌上。
Su的全身僵硬,甚至做不到後退。
她就那樣,像一具石膏藝術品,眼神驚恐地停頓在原地。
那個東西卻很悠閑,仿佛完全察覺不到對方對它的恐懼和厭惡一樣,揚起幹枯的尾巴優雅而自然地擺動了一下,然後又朝著Su靠近了一點,直到它幾乎要碰觸到Su的臉頰。
Su屏住呼吸,她覺得她快要被那種異香淹沒,而距離得太近了,那種香氣仿佛依舊堅持不懈一樣,從她的鼻尖鑽入她的腑臟。
她想要嘔吐。
貓屍突然張了張嘴,那個動作像是笑,但是顯得非常譏諷,而它幹枯的臉頰因為這個動作又撕裂了一點,這讓它看上去顯得更加詭譎。
而Su也因此看到貓屍嘴巴裏的東西,在尖銳的牙齒後麵,一條幹枯的舌頭正在生硬地扭動。
Su覺得,這個東西其實是在試圖發出聲音,但是無論是那該死的聲帶還是同樣該死的舌頭都沒有配合它,於是它隻能發出一陣一陣的嘶啞的喉音。
就像是一個啞巴在衝著麵前的人無聲地吐罵著最下流的髒話。
可笑。
Su惡毒地想。
就在這個想法剛剛從腦子裏盤旋的時候,手掌上傳來的痛意終於讓Su在今夜第一次關注了一下自己早先在餐廳裏被玻璃割傷的手。
而眼睛所看到的景象,卻讓Su再次睜大了眼睛。
血從手背和手心緩慢卻持續地滲出,染紅了整隻受傷的手,就在她受傷的手背上,一隻幹枯萎縮的貓爪覆蓋在豔紅的鮮血上。
Su知道,此刻已經不能用常理去推斷一些事物了。
在餐廳裏她觸碰到的東西是什麼已經不需要懷疑,至於她手上那幾道淺淺的傷口是怎麼變成如今這個樣子的——Su盯著搭落在她手背上的右肢,幾乎要譏諷地笑出來。
從她進入這個屋子開始,她手上的傷口就一直在隱隱作痛,從開始的細微的疼痛到現在漸漸清晰的如割裂一樣的疼痛,而她所以為的手心因為緊張和恐懼而出汗恐怕也並非如此,那些濡濕了她手心的根本就是她自己的血。
是血!
Su死死地瞪著自己血流不止的手,看著鮮血漸漸濡濕手掌下的地毯,而濃重的血腥味也慢慢和那股異香混合,像是被最優秀的調香師所調製了一樣,它們混合出了一股詭異莫名的香氣。
而就在這個時候,Su眼前的這具貓屍突然彎下身體低下了頭,然後伸出了它幹枯而脆弱的舌頭。
它在舔舐Su的血。
那條舌頭脆弱而幹枯,它觸碰到了新鮮的血液,然後一下又一下,細致而耐心地盤旋在Su手背傷口的周圍,直到,它開始變得柔軟。
是的,Su能清晰地察覺到,那條原本幹枯粗糙的東西正在慢慢地變得柔軟。
這並不是個好消息,更不是Su所想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