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瘋魔【2】(1 / 2)

劇烈的愉悅感以及灼燒感像是潮水一樣,在翻騰洶湧過後,終於溫和而平緩地退去。

事實上,直到這個時候,特倫斯才真正覺得自己的確已經恢複到了所謂的“真實”之中。

他的身體還並不十分靈活。

手指不可避免的生澀和僵硬是深眠了幾百年後時間所慷慨饋贈的美好禮物。

在從糟糕的地毯上起身的時候,特倫斯甚至有一分狼狽,但是他的狼狽又因為過於從容的姿態而顯得坦率得——並不恰當的形容——可愛。

鮮血不再鼓噪,身體的溫度開始慢慢恢複到正常的範圍。

而平緩流淌的鮮血需要充分的時間去填滿身體的角落,同時緩解一下因那深眠而帶來的小問題。

幾百年的時間在特倫斯城堡的牆壁裏意味著一成不變的黑暗和寂靜。

但是特倫斯流落在外的眼睛卻並不意外地目睹了時間所帶來天翻地覆的變化,在每一個貪婪而狡詐的人的手指上,他以旁觀者的冷酷姿態審視著一切。

人類的貪婪和不知足在時間的鏡麵下映照得如同Freya滴落在海中幻化成琥珀的眼淚。

琥珀色的貪婪,像是甜膩誘人的蜂蜜糖漿,是它們鞭策著人類這種幼小脆弱的生物,使得他們小心翼翼生存,使得他們狂妄自大窺探世界。

永遠不知道停止的生物。

將陰謀加諸背叛之上,渴望反抗時間的力量的弱小生物。

特倫斯的目光落到了落地鍾,微微勾起嘴角。

在百年之後的今日,他覺得他需要表以敬意。

為了時間。

以及——

特倫斯轉動瞳孔,眼角餘光下的女人在日光下緊閉著雙眼,消瘦的雙肩,豐盈的胸部,屈起的雙腿以及沾染血液和體.液的下.體。

女人的頭發蔓延過修長的脖頸,像是蜿蜒遊走的瑟杜莎,黑色的發蒼白的膚色和身下暗沉豔麗的地毯——那就像是一幅殉道者的畫像。

特倫斯伸出右手,舒展的指尖在虛空中勾勒出奇異的弧度。

以及,最最慷慨的,可憐契約者。

Su知道自己被困在了那個夢境裏。

那是被奇形怪狀的妖魔所統治的夢境,袒露著鮮血和內髒的的妖獸的嗷叫和嘶鳴讓人從心底升騰起的恐懼感遍布整個身體。

妖魔的犄角上穿透了不知名生物的柔軟肝髒,那類似於人類的肺部的器官甚至還在微微抖動著起伏,無窮無盡的鮮血湧動著噴射出來,那些粘稠的液體的腥臭味擠滿了整個夢境,那是一種無從反抗的窒息感。

紅色的液體在一開始彙聚成溪流,然而在時間推移中,變成洶湧翻騰的長河。

鮮血長河的岸邊是腐爛的屍骨,屍骨上的蛆蟲扭動著它的身體鑽入腐肉的深處。

還有妖獸揚首嚎叫,用自己的利爪剖開自己的胸腹,扯出從內裏腐爛生蛆的腸子,它們就那樣,瘋狂地尖叫著踩踏著從自己的身體流出的腸道內髒。

好像完全感覺不到任何的痛苦一樣,它們在狂歡。

Su覺得她的理智在這片景象的衝擊下已經潰不成軍。

她毫不懷疑下一秒自己就會化身成為那些妖獸的一員,然後從喉嚨裏發出尖叫,宣泄她的茫然和恐懼,然後撕裂自己的身體投入那滾動著粘稠液體的長河。

鮮血長河像是遇到了雨季一樣開始泛濫,它開始狂妄地吞噬著由屍骨堆積而成的土地,鮮血席卷著腐□□近了Su的腳尖,她想要往後退一步,但是在她朝後看的時候,才發現,整個世界都已經被鮮血浸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