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特倫斯先生。
端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無疑有一張非常漂亮的皮相,甚至於因為那過於精雕細琢的美貌而顯得有幾分和他的氣勢不相襯的柔弱氣息。
那是人類的劣根性,慣於被皮相所迷惑,所以在那個古老的東方國家的傳說裏才會有剝去人皮為己用的妖精,因為就是永遠有人類不知疲倦不懂恐懼膚淺而愚蠢地愛上妖精的那張美麗而虛偽的皮相。
但是,永遠不可否認的是,他們是那麼熟練於迷惑人類。
男人的手指瘦削而修長,像是精心修剪過的指尖漫不經心地在黑色封麵上劃動,但是他那雙異色的雙眼就那麼直直地盯著你,那一顆蜜色的瞳孔像是深入沾染到你舌尖上的糖,那虛偽的溫柔而甜蜜的味道慢慢地就能從你的唇舌間滲透到你正在跳動的心。
無法抗拒。
無論是那眼神還是那仿佛在你的身體上緩慢撫摸挑逗的指尖。
Su幾乎有種有種錯覺,或許緣於她的身體牢牢記住了那份感覺,她覺得對方此刻的情緒似乎還不錯,那情緒和男人進入她身體時他快意的表情有種詭異的相同。
非常奇怪,Su肯定自己並沒有看到對方當時的表情,但是她的心卻那麼清晰地告訴她,沒錯,就是那樣,對麵那個男人非常滿意她的回答,他喜歡她的答案,就如他喜愛撫摸進入她身體的感覺。
那樣□□.裸的粗暴,完全迥異於男人優雅而端然的姿態。
那樣子的一個答案,明顯不具有任何的可信度,但是對方幾乎天真地滿足了。
Su全然不認為那個此刻在她狹小昏暗的房間裏,坐在她的舊沙發上,穿著奇異的不知名時代華貴衣服的男人和天真這個詞語有任何關係。
那麼,簡單的推斷,她似乎又愚蠢地走入了一個陷阱。
不過,從買回那顆貓眼開始,她就一直不曾間斷地做各種愚蠢的事。
可笑的是,她似乎已經習慣了。
更悲哀的是,即使她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確好端端地呆在了她的頭上並發揮了它該有的作用,於是知道了那是個陷阱了——但是知道了又怎麼樣呢?
她也依舊隻能跳下去。
就如先前的那個回答。
自始至終,隻能是那個答案。
如果來個虔誠的教徒,他或許將有堅定的理由來指著Su的鼻尖高聲判定:這就是你這個邪惡而貪婪的女人遲來的報應!
如果不是你沒有收斂一分你的貪婪,如果不是你將你的眼睛盯在那些藝術品上,用你肮髒的手將那些東西和下水道裏的金錢作交換,連一具貓的屍體都不放過的話,你又怎麼會這樣呢?
理由充分並有事實作依據必然讓Su啞口無言。
然而,在滔天的恐懼之後,在既定了的事實下,Su的心底卻開始不由地升騰起了無邊的憤怒。
那是一種被愚弄之下的憤怒。
是的,她首先可以給自己狠狠的一個耳光,可笑的下水道老鼠,在自以為是之下,居然連貓眼石和真實的貓眼都分辨不清!
然而,真正的憤怒之源,隻來源於一個人。
她那麼巧妙地玩弄了Su,她就是一個在人眼皮子底下出老千的惡棍賭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