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病房(1 / 3)

每個人內心深處都有一種惡作劇的心理,我也如此。我本人並不相信鬼怪的故事,但我卻嚐試著編了幾個鬼故事,發表在網上,希望嚇嚇讀它們的人。效果並不明顯,讀過的人都說我的故事並不恐怖,反倒有點兒好玩,這讓我很失望。

我的朋友肖畢是這方麵的高手,他寫的鬼故事讀者無不喊怕。於是我就去找他,向他求教其中的真諦。肖畢聽了我的來意,苦笑了一下,說:“哪裏有什麼真諦,隻不過是胡編亂造而已,充分發揮你的想象力,怎麼可怕怎麼寫,嚇死人不償命。”他點燃一支煙,深深地吸了一口,又說:“不過我勸你還是不要寫這些東西了,玩火自焚,寫得多了,你也會遇上鬼的。”我哈哈大笑起來,“別嚇我了,你寫了都快百篇了,也沒見你遇上鬼;我剛寫了兩篇,就能遇上?是不是怕我得了真傳,搶了你的飯碗啊!”肖畢從桌上拿起一個U盤,遞給我,說:“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是遇上了。這裏麵有我剛寫的一篇鬼故事,講述的實際上就是我的親身經曆,你拿去看看。如果你願意,可以以你的名義發表,如果不願意,就還給我。這是我的最後一篇,我以後不可能再寫了。”說這話的時候,我發現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神中露出些許憂鬱,麵容也消瘦了許多。我知道前些日子他因為胰腺炎住了一段時間醫院,大病初愈,應當如此吧。我接過U盤,說:“好的,我一定拜讀大作,但我絕不會以我的名義發表,那屬於剽竊,我的文風還不至於如此之壞呢!哈哈!”

晚上,回到我一個人租住的小屋,打開電腦,插上U盤,忽然覺得有涼風從窗外吹來,我起身到窗前,外麵不知什麼時候淅淅瀝瀝飄起了細雨,我將窗戶關上。又覺得屋裏昏暗,開燈,燈卻不亮,這才想起昨天晚上燈泡就壞了,今天忘了買個新燈泡,所幸並不影響看電腦。我從冰箱了拿了一聽可樂,打開,放到電腦旁;又點燃一支煙,坐到電腦前。文檔已被打開,(是我打開的嗎?我不記得了,當時也沒有多想。)題目赫然在目,“210病房”。

我叫肖畢,平時無事,喜歡寫些鬼故事掛在網上嚇唬人。一般寫鬼故事的人自己都不相信鬼的存在,否則他會被自己嚇死的,我也一樣。7月25日深夜1點,當我又編出一個血淋淋的鬼故事準備發到網上時,猛然感覺一股濃濃的涼意從脊背壓了過來,正值夏天,怎麼會有如此寒冷的感覺,我猛地回頭,隱約感覺有一個白影一閃,沒入牆中。我使勁揉揉眼睛,什麼也沒有。也許是剛才寫鬼寫的太投入,居然自己也出現了幻覺,真是可笑。我沒有在意,回身把鬼故事發到網上後,便熄燈上床睡覺了。

迷迷糊糊之中,覺得涼意又在我的身邊彌漫,恍惚間總覺得床邊站著個人,睜眼,隻有慘淡的月光。但那團涼意卻漸漸浸入我的體內,慢慢彙集,最後所有的冰冷的感覺全部集中在我的肚子上,然後象有一隻冰冷的手在我肚子上重重一擊,我“啊”地慘叫了一聲,,腹部如針紮般疼痛。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伸出枯瘦的雙手抓住我,透過她散落的頭發,我看到她的臉在月光的映射下是如此的糝人,慘白的臉上隻襯托出黢黑的眼睛和鮮紅的嘴唇,但我的扭曲的臉估計比她的還可怕。“怎麼了?”女人焦急的問。“我,我肚子疼,快送我去醫院!”女人伸手揪住自己的一側臉,猛地一扯,扯下一張白白的東西,露出清秀的麵容,她把麵膜扔在地下,說:“老公,挺住,我去叫出租車!”

坐在出租車上,我手捂著腹部,豆大的汗珠象雨點一樣從額頭滾落。老婆不斷催促著司機快點,“夠快的了!”司機甕聲甕氣地說。車子飛快地在昏暗寂靜的街道上馳行,平時不遠的路程我怎麼感覺到如此漫長。終於,隨著一聲刺耳的刹車聲,出租車停了下來,“到了!”司機回頭說,麵目略顯猙獰。我向車外望去,“市第一附屬醫院”幾個霓虹大字在夜色中閃爍。老婆要付車錢,司機說不用了,快去看病吧。老婆扶我下車,走到醫院大廳門口,回頭想向司機說聲謝謝時,卻早已不見了出租車的影子。

經過一番檢查,醫生對我說:“你得的是急性胰腺炎,需要住院。”奇怪的是,這時我的肚子卻一點兒都不疼了。醫生如刀的眼光盯著我,冷冰冰地說:“不疼也得住院,否則病情會加重!”。

無奈隻好辦理住院手續,住進210病房。病房裏有四張病床,並排擺放,每個床頭有一個櫃子,在床頭上麵的牆上,有一長型盒子,上麵排布著電源插座、輸氧孔、還有叫護士的摁鈴。天花板上吊著一個日光燈,燈光照射下的病房顯得靜謐潔淨。裏麵1號床上已經住了一個病人,為了不驚擾他,我選了靠門的4號床,收拾了一下床鋪,躺了上去。護士進來給我輸上液,和老婆說了幾句話後,我竟呼呼地睡著了。

以後的兩天,病房裏又陸續住進兩個病人,210病房就住滿了。相處了幾天後,大家慢慢熟悉起來。1號床趙黑生,53歲,輕微腦振蕩,農民;2號床華先覺,45歲,冠心病,無業,平時給人算命為生;3號床竇意雲,31歲,膽囊炎,市統計局科員;4號床我肖畢,26歲,自由職業,寫點文章騙點稿費糊口。住了幾天後,幾個人的病情都已穩定,生活又都能自理,於是家屬們就都白天送送飯,晚上不再陪床了。

一天,吃完晚飯,各人的家屬都收拾好碗筷,回家去了。我們四個人躺在病床上,閑聊了起來。聊著聊著說起命運的事來,我就提議華先覺發揮所長,給大夥算個命。華先覺開始拒絕,說:“我那是騙點錢花,哪能真的看出別人的命運啊!”大夥認為他在謙虛,非得讓他算算。無奈,華先覺隻能煞有介事地挨個看了我們三個的麵相和手相,說:“你們三個目前都有劫難啊!”大夥笑道:“可見你平時確實是在騙錢,這不明擺著的事嗎,我們現在都在得病住院,可不是目前有劫難嘛,還用你說。”華先覺突然閉上眼睛,眼皮外翻,麵部肌肉抽搐,神情恐怖,用手指點著趙黑生和竇意雲,聲音變得又細又尖,象女人的聲音:“你,還有你!你們倆都不得好死,都會死得很慘!”然後又指著我說:“你……!”停頓了一下,“你也許會象他們一樣!”惡狠狠的樣子,嚇得我們三人連連後退。趙黑生最先定下神,罵道:“媽的,狗嘴裏不吐象牙,老子先讓你不得好死!”說著,就要撲上去揍華先覺。我連忙攔住他。華先覺象被驚醒一般,猛地一抖,睜開了混濁的眼睛,莫名其妙的看著發怒的趙黑生。趙黑生脾氣暴躁,嘴裏不依不饒地罵著。華先覺連忙陪不是,說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剛才說了什麼。正嚷著,門開了,一個護士站在門口,說:“嚷什麼嚷,知不知道這是醫院,別人還休息不,睡覺!”說完把燈一關,拉上門走了。屋內一片漆黑。趙黑生說:“媽的,真晦氣,睡覺!”我們四個各**到自己床前,上床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