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章 三位師長壯烈殉國(1)(2 / 2)

暫五師6 000人,預四師5 000人,他們都屬於不滿員的雜牌師,而一個滿員師是8 000人至10 000人。

祖籍石門的張東山說,那年石門激戰的時候,他隻有13歲,但是有一個情景一直記憶很深,大街上到處都是死屍,有中國軍人的,也有日軍的,有的滿身血汙,有的抱在一起死去。行人要從街道上走過,必須一步一跳地踩在死屍之間的縫隙中,才能通過。

那八天裏,日軍依仗人數眾多,一次次衝進了石門縣城,又一次次被中國軍人壓了出去。戰鬥的慘烈,是生活在今天的我們永遠也不能想象的。張東山聽父親說,日軍攻進城門的時候,有一個大個子國民黨軍官,可能是個營長或者連長,一手拿著手槍,一手拿著大刀,大聲呼喊著,領著一百多個中國軍人衝上去,經過慘烈的白刃戰,終於將日軍又壓了回去,奪回了城門。可是,不久,日軍又組織了反撲,中國軍人隻能撤回城裏,再沒有看到那個大個子營長。

石門城門被攻破後,暫五師節節撤退,日軍在每一條街道,每一座房屋,都遭受了頑強的抵抗。後來,民國時期的《大公報》在報道彭士量的事跡時,引用了日軍電台對暫五師評價的一句話:“暫五師為戰意堅強、不可輕侮之師。”

敵人沒有想到城牆已破,雜牌軍的暫五師居然死戰不降,依托房屋節節抵抗,就施放毒氣。張東山說,那時候的中國人很窮,中國軍隊也很窮,都不知道啥叫毒氣。日軍戴著防毒麵具,施放毒氣的時候,中國軍人不知道防護和躲避,結果,一排排軍人就倒下去了,鼻口出血。後來,前麵的戰士倒下去了,堅守後麵陣地的長官有文化,知道這是毒氣,就讓大家把毛巾浸濕,捂在嘴巴上。可是,很多人都沒有毛巾,也找不到水,就把尿灑在衣服上,用衣服蒙住鼻子。

毒氣過後,日軍以為再沒有活著的人,就向前衝,結果到了跟前,被突然躍身而起的中國軍人又打了回去。

那時候的中國軍人普遍很窮,一身軍服穿在身上,再沒有換洗的,又食不果腹,營養不良,所以身上長了很多虱子。張東山說,他曾經看到過士兵們在打仗的空隙,脫下衣服捉虱子。士兵們穿的都是草鞋,破破爛爛,甚至有的人連草鞋都沒有,光著腳板打仗。隊伍裏還有很多和張東山一般大小的孩子,他們不打仗的時候,就唱歌跳舞,鼓舞士氣;一打仗的時候,就扛著比自己還高的步槍衝上去。

1943年11月15日,石門即將陷落,暫五師仍然苦苦支撐,重慶方麵鑒於打下去再無意義,就下令放棄石門,尋路突圍。然而,此時,暫五師與日軍纏鬥,已經無法分身。

彭士量早就抱定了犧牲的決心,石門戰役剛剛打響,他就在硝煙與炮火中立下遺囑:“餘獻身革命,念年於茲,早具犧牲決心,以報祖國,茲奉命守備石門,任務艱巨,當與我全體官兵,同抱與陣地共存亡之決心,消滅倭寇,以保國土。倘於此戰役中,得以成仁,則無遺恨,唯望我全體官兵,服從副師長指揮,繼續殺敵,達成殲敵任務。”抵禦外侮,取義成仁,早就像血液一樣流淌在中國軍隊每一位抗戰將軍的血管裏。

當日夜晚,彭士量帶著暫五師僅存的300人撤退,走出城門,來到一個兩山結合部位,突然遭到日軍合圍。黑暗中,日軍一挺機關槍打過來,彭士量倒了下去,戰士們扶起他,彭士量用盡最後的力氣大聲疾呼“大丈夫為國盡忠,死何憾焉”,然後,閉上了眼睛。士兵們跪在地上哭成一片。

後來,六千將士的暫五師,僅有二十餘人撤出來。

暫五師堅守石門八晝夜,牽製了大量日軍,為常德會戰的中國軍隊調度贏得了充足的時間。

許國璋將軍是繼彭士量後,犧牲在常德會戰的第二位師長。

許國璋是一五○師師長,全師將士都是四川人。

後世的人們,隻要提起抗戰,就不能不提到川軍,全麵抗戰一打響,川軍所有兵力四十萬人就穿著草鞋,背著幹糧袋,扛著簡陋的武器,甚至大刀長矛,全部奔赴抗日前線,與日軍浴血奮戰,台兒莊、武漢、長沙、鄂西……每一次大的會戰都有川軍奮勇殺敵的身影。抗戰結束後,國民政府軍政部長何應欽寫了一本《八年抗戰之經過》的書籍,書中記載,八年裏,四川共提供了300萬抗日將士,而傷亡高達64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