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西會戰結束後,胡璉在黃埔軍校的同班同學、國民革命軍七十三軍暫五師師長彭士量奉命從鄂西開往湘西,暫五師席不暇暖,衣不解帶,又趕往參加常德會戰。
那時候,中國戰場上,無日不戰。
常德會戰中,暫五師師長彭士量和六千好男兒再也沒有回來。
和黃埔軍校的很多人不同,彭士量考上黃埔軍校之前,是湖北明德大學的大二學生,屬於文化水平較高的一類學生。如果當時沒有投考黃埔軍校,彭士量可能以後會是一名教師或者政府職員。
報考黃埔軍校,改變了他的一生。
後來,彭士量在國民革命軍第四軍任排長,參加了南昌起義。那時候,後來叱吒風雲的****也在這支隊伍裏任代理連長,共產黨軍隊裏另一位最能征慣戰的人物粟裕還是警衛團的一名戰士。這支隊伍真是人才濟濟,群英薈萃,不過,這些中下層軍官那時候不顯山不露水,尚未嶄露頭角。
南昌起義失敗後,彭士量所在的部隊脫離了南下的隊伍,加入了國民革命軍,彭士量隻能跟從。如果他所在的部隊那時候跟著朱德上了井岡山,他能夠活到解放後,也一定會是一名開國將軍。
從南昌起義中走出來的共和國元帥和將軍,有很多。元帥計有:朱德、劉伯承、陳毅、****、賀龍、聶榮臻六名,大將有粟裕、陳賡、許光達三名。而與彭士量同為排長,以後成為共和國將軍的有:蕭克、聶鶴亭、唐天際、彭明治等人,而上將趙爾陸,中將譚甫仁、張樹才等那時候還是戰士。
離開了南下隊伍,改變了彭士量的一生。
人一生的命運,其實都是由偶然因素決定的。
抗戰爆發,彭士量先後參加了淞滬、山西忻口、台兒莊、武漢、長沙等戰役,幾乎是每戰必從。在武漢保衛戰中,他因為作戰勇敢,受到嘉獎,宋慶齡女士還贈送彭士量將軍一床蘇聯毛毯、一架德國造望遠鏡和一把繳獲的日本指揮刀。
1943年11月,為迫使國民政府屈服,牽製緬甸遠征軍,並奪取洞庭湖米糧川,日軍先向鄂西佯動,接著突然揮師南下,直撲常德。常德會戰就這樣倉促打響。
湖南省石門縣是常德的門戶,彭士量的暫五師守衛石門。
彭士量的暫五師,和《石牌保衛戰》中寫到的傅正模的預四師一樣,從名字上就能夠看出屬於裝備低劣的雜牌部隊。
抗戰開始時,全國有兩百個師,其中共產黨領導下的有三個:一一五師、一二○師、一二九師。番號最小的是一師,因為由傷愈歸隊的抗戰老兵組成,所以又稱為榮譽一師,師長先後有宋希濂、鄭洞國、李彌;番號最大的是二○○師,師長是抗日名將戴安瀾,後分別為高吉人、周朗,隸屬於杜聿明的機械化第五軍。
然而,抗戰初期,日軍不斷增兵,兩百個師的番號遠遠不夠,國民政府再增加新的部隊,就以新編某師稱謂,比如著名的新編三十八師,師長是孫立人;著名的新編二十二師,師長是廖耀湘,那都是一等一的部隊。滇緬戰役中,新編三十八師發展為新一軍,新編二十二師發展為新六軍,那可是與胡璉的整編十一師、張靈甫的整編七十四師、包括二○○師的第五軍,統稱正麵戰場五大主力。日本投降後,東北戰役的時候,東北軍裏還有兩句口訣在說這兩支新編軍:“隻要不碰新一軍,不怕蔣軍百萬軍。”“吃菜要吃白菜心,打仗要打新六軍。”
抗戰末期,二○○師的番號開始增加,這就是青年軍。青年軍初期一共設置10個師,師長都是身經百戰的抗日名將。而士兵都來自於當時的大學和高中。這樣高的文化程度,在當時曆經戰亂死傷慘重的中國軍隊中,實在屬於鳳毛麟角。
整編師、新編師和青年軍各師都屬於國民政府的戰鬥序列。
而暫編師和預備師,則是各大戰區自主招募的隊伍。暫編師,就是臨時番號,戰後會予以撤銷;預備師,就是從事訓練的新兵師,戰事緊急,就被派上戰場。
抗戰老兵方風林說,雖然他們這些雜牌部隊裝備低劣,食不果腹,有的排連一挺輕機槍也沒有,有的士兵甚至連一雙布鞋都穿不上,但是這些暫編師和預備師照樣打得非常頑強壯烈。隻要一上戰場,就不想什麼雜牌軍什麼正規軍了,想的是打死日本鬼子,保衛自己的國家。
為了在石門阻擊日軍進犯,七十三軍暫五師在石門與日軍激戰八晝夜。彭士量與六千子弟兵全部壯烈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