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章 死亡的繁殖之旅 (1)(1 / 2)

/徐立新/

每年的初春,位於西伯利亞的一塊人類禁地——堪察加半島,都會迎來一群遠道而來的朋友——數以萬計的紅大麻哈魚,它們是從15000多公裏外的遙遠海洋,一路遊過來的,為的是能在堪察加半島的淡水區產卵生子,繁衍後代。一路上,紅大麻哈魚要穿越鯊魚、海豹、鯨等動物的地盤,闖過由它們明眸和利齒架構起來的生死線,有近乎一半的紅大麻哈魚在路上丟了性命,永遠做不成父親和母親。

然而,即便是那些存活下來的幸運者,當它們千辛萬苦到達堪察加半島後,也並不表示它們就一定能做成父母,因為一場更大的災難和險境正在等待著它們!

在深海裏,紅大麻哈魚有自己的保護色,全身都和海水一樣的藍色,因而不易被一般的“敵人”發現和傷害,即便是被對方纏上,也可以借助保護色迅速逃脫。可當它們一旦進入堪察加半島的淡水區時,一切都將改變——身上原有的保護色將會迅速褪去,恢複成原先的鮮紅色,而這惹眼的紅色,一下子就將它們暴露無遺!

而此時堪察加半島上,那些等待了一個冬季,饑腸轆轆,且對紅大麻哈魚特性了如指掌的1萬多頭棕熊,便會以逸待勞,一臉輕鬆地分別守在紅大麻哈魚必經的各條水路上,然後毫不費力地將紅大麻哈魚一一抓起,吞入肚中,平均每隻棕熊一天要吃掉40多條紅大麻哈魚。

然而,這一切並沒有嚇倒紅大麻哈魚,它們繼續前仆後繼地洶湧向前,穿越了又一個死亡帶,最終到達產卵區,此時它們的數量隻有出發時的十分之一。

接下來,雌紅大麻哈魚將會拒絕進食,不吃任何東西,靜靜地等著繁殖,它們一次能產下數千隻卵,當經曆了短短的幾天產卵後,堪察加半島上再次出現驚人的一幕——所有產完卵的雌紅大麻哈魚,全因不吃不喝體力枯竭而死!它們的屍體密密麻麻遍布整個繁殖水域,而等它們腐爛後,又為這塊水域提供了豐富的養分,以提供給孵化出來的小紅大麻哈魚——科學研究證明,這也是雌紅大麻哈魚產卵前為什麼不吃不喝的真正原因!堪察加半島的淡水區沒有任何的有機養分,要使還不會捕食的小紅大麻哈魚活下去,雌大麻哈魚隻能犧牲自己。

當吃著母親們用生命換來的養分後,小紅大麻哈魚迅速成長,並很快在父親們的帶領下回到海洋裏去。等到來年,它們也會和上輩一樣,曆經種種磨難,重返堪察加半島繁衍後代。

這是一場有去無回的死亡繁殖之旅,令人扼腕歎息。我們常常認為,地球上除了人類之外,其他動物隻是為活著而活著,它們的一切行為隻不過為了生存下去而已,沒有感情因素。然而,事實上,動物所擁有的感情要比我們想象的更為深沉和不可思議,令人仰止,就如同堪察加半島上的紅大麻哈魚,為了後代,它們敢於直麵一路的凶險危難,直至最後心甘情願交出最寶貴的生命!

旅鼠的“長征”

/呂麥/

斯墨拉爾野外大草原,聚集著貓頭鷹、北極狐、賊鷗等以鼠為食的飛禽走獸,這裏每公頃草場群居著200隻以上的旅鼠。

秋天,斯墨拉爾野外大草原幾乎就是旅鼠的世界了。旅鼠的繁殖能力僅次於細菌。一對旅鼠,一年的繁殖數字是967118隻。這樣下去,地球不都是旅鼠的世界了嗎?不!神奇的大自然,自有它的安排。

10月,草兒漸漸枯萎,草原呈現出一派蕭條景象,而旅鼠家族卻繁盛到了極點。奇怪的是,它們將利於隱蔽的灰黑色皮毛,轉變成鮮豔奪目的橘紅色,在明豔的秋陽下,猶如柿子樹上一枚枚成熟的“果子”,不斷引來貓頭鷹、賊鷗的追食。可是,它們毫不介意,也不躲藏,且不斷在草叢裏抱頭鼠竄,左奔右突,吱吱嗡嗡,好像暴露在平原上的練兵隊伍,相互傳遞著某種信息。

傍晚,斯墨拉爾草原的太陽緩緩沉向天際,廣袤的草原沉浸在一種絕對的寂靜中。突然,草原深處由遠而近傳來一種聲音,悶悶的、沉沉的,卻排山倒海,仿佛有人開動了巨大的鏟土機,要把草原掘地三尺。轉眼間,像橘紅潮水一樣漫卷過來,近了,近了,是大片的旅鼠。

隊伍浩浩蕩蕩,卻很有組織。每一隻旅鼠都像奉了神諭,拚命趕向前方。仿佛集體發了瘋,又仿佛被一個可怕的惡魔追逐。在狂奔的隊伍中,不斷有旅鼠被河溝淹死、樹幹撞死,或者被貓頭鷹、賊鷗、狐狸叼走。可是,這些危險,完全被忽略。它們拚命向前狂奔,狂奔……

長途跋涉中,不斷有新的旅鼠加入,隊伍不斷壯大,到最後大約有四五百萬隻,仿佛一股力量,牢牢的凝聚著它們,行動高度一致。白天,它們進食、蓄積力量;晚上,它們摸黑前進,不停歇,不繞道,每日以50公裏的速度向前奔跑。遇到河流,走在前麵的旅鼠會義無反顧地跳入水中,為後麵的同伴駕起一座“鼠橋”,遇到懸崖峭壁,許多旅鼠會自發地抱成團,形成一個個大肉團,勇敢地向下滾去,死的死、傷的傷,而活著的繼續前進。盡管,沿途鼠屍遍地,它們百折不撓地前進。逢山過山,遇水架橋,前赴後繼。它們這是要到哪裏去?難道像鯉魚一樣,奔赴“龍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