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蛇再不敢硬拚,他左手手掌在馬背上輕輕一按,整個人騰空而起,一劍下劈。
昭華看著文蛇果然糾纏住陳河洛,心中卻殊無喜意。對方的百名鐵騎依然是衝擊力十足,己方的鉤鐮槍兵與滾刀手幾乎跟不上他們的速度,其他士兵又擋之不住。
昭華思忖片刻,右手伸出,淡淡道:“取戰鼓來,待我擊鼓為眾將士助威。”
武龍聞言大驚,忙道:“此事萬萬不可,郡主不露麵,哪怕擋不住敵軍,等會也可悄悄撤走。郡主這一擊鼓,必定暴露位置,若教對方發現派人前來刺殺,以郡主千金之軀,如有什麼意外,屬下萬死不辭。”
昭華冷冷望了武龍一眼,麵色凜然,道:“下麵將士為朝廷在全力拚殺,昭華身為朝廷郡主難道能棄之不顧。武龍,難道你連我的話都敢違抗嗎,敵人衝到這裏,不過有死而已,你又何須懼怕。”
武龍黯然一歎,這郡主的脾氣是出名的固執,他知道勸之不住,忙令人去取戰鼓來。武龍心中打定主意,自己誓死也要護住昭華周全。
“咚,咚,咚……”
隨著沉重樸實的鼓聲,戰場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高台之上那個看似纖弱的白影身上。
山坡處,幽幽對白雲飛道:“少主,趙姐姐她膽子真大!”
白雲飛捏緊右拳,幾乎忍不住就要衝過去質問她究竟還要不要命。這丫頭怎地從不為自己想想,風雪江山,亂世神州,豈又是她一個弱女子能一肩承擔。
陳意之遠望著昭華郡主,終於明白剛才心裏為何有不祥的感覺。昭華既來,怎又可能躲於城中不再露麵,若是離開城中,如此重要的情報又怎會不傳來。他明白城內肯定出現了變故,不過此刻他也無暇過問,擒住昭華對聖門的大事來說,比之取得蜀中更有意義。陳意之當即傳令,戰場上所有士兵全力衝擊昭華所在之處。
王進急衝衝地衝上高台,單膝跪地道:“請郡主前往後方安全地帶,屬下替郡主斷後。”
昭華恍若未聞,仍舊奮力地敲擊戰鼓。
高台下的神武營士兵,見郡主奮不顧身的擊鼓助威,頓時熱血沸騰,士氣高漲,再不躲閃,紛紛與銳驍營絞殺在一起。
王進又說了一遍,“敵人正往此處不要命地衝來,請郡主立即撤退!”
昭華的回應是每一下擊打得更重,仿佛用盡全身力氣一般。
王進無奈地長歎一聲,奔下台去,拔劍高呼:“眾將士,郡主一介女流尚可舍死忘生,何況我等七尺男兒。且與我死守此處,不教敵人踏雷池一步。
台子附近的所有戰士,舉刀高聲應道:“願為郡主赴死!”聲如雷震,響徹整個戰場。這些漢子沒讀過什麼書,但他們此刻耳中卻猶如聽到最激昂壯烈的詩篇。
戰鼓激昂,戰馬長嘶,殺伐之聲不絕於耳。
已是第六次衝到那高台之下了,陳意之心中默默念道。自從昭華現身擊鼓的那一刻,整個宋軍就變成了渾不怕死的怪獸。他們刀砍鈍了,可以用牙齒咬;一個人擋不住騎兵衝鋒,就幾個人手挽手地擋;槍刺不進戰馬的鐵甲,就丟掉槍奮力抱住馬腿,將馬上的騎士拉下來。
這樣的一支軍隊是不會失敗的,若大宋皇室中能再出幾個昭華這樣的人物,這天下別說聖門,恐怕連遼金幾國聯手也不能拿下吧。陳意之心裏莫名其妙的轉過這個念頭。
最先衝鋒的三百士兵如今已經不足百人之數,但沒接到自己撤退的命令,他們仍在組織衝鋒。陳意之看了看身邊剩下的最後兩百人,難道真要將河圖派所有的心血都投入其中?更可怕的是,他並無絕對的信心將這兩百人投入戰場就能衝破宋軍的防線,擒拿住昭華郡主。
還是為河圖派保留些種子吧,陳意之疲憊的閉上眼睛,再睜開時,他平靜地傳令道:“鳴金收兵!”